資治通鑑秦紀三 二世皇帝下 三年 紀元前207年
現代語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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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第1.0版(2026-09-27) 初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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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八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音註 秦紀三(起昭陽大荒落盡/閼逢敦牂凡二年) 二世皇帝下 二年冬十月泗川監平將兵圍沛公於豐(泗川郡即泗/水郡秦郡置) (守尉監文穎曰秦時御史/監郡若今刺史平人名)沛公出與戰破之令雍齒守 豐(雍於用翻姓也風俗通雍/姓周文王子雍伯之後)十一月沛公引兵之薛泗 川守壯兵敗於薛走至戚沛公左司馬得殺之(壯者泗/川守之) (名班志戚縣屬東海郡括地志沂州臨沂縣冇戚縣故/城戚如字如淳將毒翻余以地理考之沛郡之與東海) (相去頗逺壯兵敗而走未必能至東海之戚班志沛郡/有廣戚縣章懷太子賢曰廣戚故城在今徐川沛縣東) (恐是走至廣戚之戚也師古曰得者司馬之名貢父曰/得殺之者得而殺之漢書多以獲為得司馬掌兵周之) (夏卿春秋之時晉置三軍及新軍各有卿佐復置司馬/以掌軍中刑戮之事後復分為左右又其後也軍行有) (軍司馬假司馬下至/部曲有候有司馬) 周章出關止屯曹陽(晉灼曰曹/陽亭在𢎞) (農東十三里魏武改曰好陽師古曰曹水之陽也其水/出陜縣西峴頭山而北流入河今謂之好陽澗在陜縣) (西四十五里括地志在/陜州桃林縣東十四里)二月餘章邯追敗之復走澠池 (敗補邁翻/復扶又翻)十餘日章邯擊大破之周文自刎軍遂不戰 (刎扶/粉翻)呉叔圍滎陽李由為三川守守滎陽(秦滅周置三/川郡其治所) (當在洛陽由葢守滎陽以扞叔宋白/曰秦立三川郡初理洛陽後徙滎陽)叔弗能下楚將軍 田臧等相與謀曰周章軍已破矣(周章即/周文)秦兵旦暮至 我圍滎陽城弗能下秦兵至必大敗不如少遺兵守滎 陽(遺兵留兵也/少詩沼翻)悉精兵迎秦軍今假王驕(陳渉之自王/也以呉叔為) (假/王)不知兵權不足與計事恐敗因相與矯王令以誅呉 叔(師古曰矯托也/託言受王令也)獻其首於陳王陳王使使賜田臧楚 令尹印以為上將田臧乃使諸將李歸等守滎陽自以 精兵西迎秦軍於敖倉(周宣王狩于敖左傳晉師在敖/鄗之間後漢志滎陽有敖亭秦) (立敖倉孟康曰敖地名在滎/陽西北山上臨河有大倉)與戰田臧死軍破章邯進 兵擊李歸等滎陽下破之李歸等死陽城人鄧説將兵 居郯(師古曰郯東海縣音談索隠曰非也此時章邯軍/未至東海此郯别是地名或恐郯當作郟郟是郟) (鄏之地史記正義曰郟是春秋時郟地楚郟敖葬之今/汝州郟縣城是鄧説陽城人陽城河南府縣與郟縣相) (近又近陳余按索隠以為河南之郟鄏正義以為汝州/之郟時章邯兵至滎陽則已過郟鄏而東矣正義之説) (近/之)章邯别將擊破之銍人伍逢將兵居許(伍姓也春秋/時楚有伍舉) (伍奢許春秋許子之國班志屬潁/川魏文帝改曰許昌唐為許州)章邯擊破之兩軍皆 散走陳陳王誅鄧説 二世數誚讓李斯居三公位如 何令盜如此(數所角翻誚七笑翻責也秦以丞/相太尉御史大夫為三公漢因之)李斯恐 懼重爵禄不知所出乃阿二世意以書對曰夫賢主者 必能行督責之術者也(索隠曰督者察也察/其罪責之以刑罰也)故申子曰 有天下而不恣睢(恣資二翻睢香萃/翻謂肆情放縱也)命之曰以天下為 桎梏者無佗焉不能督責而顧以其身勞於天下之民 若堯禹然故謂之桎梏也(桎梏械也在足曰桎在手/曰梏桎職日翻梏姑沃翻)夫 不能修申韓之明術行督責之道専以天下自適也而 徒務苦形勞神以身徇百姓則是黔首之役非畜天下 者也何足貴哉故明主能行督責之術以獨斷於上(斷/丁) (亂/翻)則權不在臣下然後能滅仁義之塗絶諌説之辯犖 然行恣睢之心(犖吕/角翻)而莫之敢逆如此羣臣百姓救過 不給何變之敢圖二世説(説讀/曰悦)於是行督責益嚴税民 深者為明吏殺人衆者為忠臣刑者相半於道而死人 日成積於市秦民益駭懼思亂 趙李良已定常山(去/年) (趙王使李/良畧常山)還報趙王趙王復使良略太原至石邑秦兵塞 井陘未能前(班志石邑縣屬常山郡井陘/山在西塞悉則翻陘音刑)秦將詐為二 世書以招良良得書未信還之邯鄲益請兵未至道逢 趙王姊出飲良望見以為王伏謁道旁王姊醉不知其 將(將即/亮翻)使騎謝李良李良素貴起慚其從官(拜謁而起顧/從官而慙也) (從才/用翻)從官有一人曰天下畔秦能者先立且趙王素出 將軍下今女兒乃不為將軍下車請追殺之李良已得 秦書固欲反趙未決因此怒遣人追殺王姊因將其兵 襲邯鄲邯鄲不知竟殺趙王邵騷趙人多為張耳陳餘 耳目者以故二人獨得脱(以故者以/此故也) 陳人秦嘉符離 人朱雞石等起兵圍東海守於郯(陳當作凌陳勝傳作/凌人秦嘉秦姓也春) (秋時魯有秦堇父班志曰東海郡漢高帝置應劭注曰海/即秦郯郡余按裴駰所云三十六郡本亦無郯郡漢東) (郡則治/郯耳)陳王聞之使武平君畔為將軍監郯下軍秦嘉 不受命自立為大司馬惡屬武平君(惡烏/路翻)告軍吏曰武 平君年少不知兵事勿聽因矯以王命殺武平君畔 二世益遣長史司馬欣董翳佐章邯擊盜(時章邯為/上將將兵) (東討故使欣為長史以佐之據項籍傳翳為都尉/姓譜飂叔安裔子董父好龍帝舜嘉焉因賜姓董)章 邯已破伍逢擊陳柱國房君殺之又進擊陳西張賀軍 陳王出監戰張賀死(監古/衘翻)臘月(張晏曰秦之臘月夏之/九月臣瓚曰建丑之月) (也師古曰史記云胡亥二年十月誅葛嬰/十一月周文死十二月陳涉死瓚説是也)陳王之汝隂 (之往/也)還至下城父(師古曰下城父地名在沛郡城父縣/東劉昭曰汝南山桑縣故屬沛有下) (城父聚/父音甫)其御莊賈殺陳王以降(降户/江翻)初陳涉旣為王其 故人皆往依之妻之父亦往焉陳王以衆賓待之長揖 不拜妻之父怒曰怙亂僣號而傲長者不能久矣不辭 而去陳王跪謝遂不為顧客出入愈益發舒言陳王故 情或説陳王曰客愚無知顓妄言輕威陳王斬之諸故 人皆自引去由是無親陳王者陳王以朱防為中正胡 武為司過主司羣臣諸將徇地至令之不是輒繫而罪 之以苛察為忠其所不善者弗下吏輒自治之諸將以 其故不親附此其所以敗也(史言陳王棄其親故遂死/於莊賈之手故先以故人) (二字發其端乃及慢其妻父事次及客事客先與陳王/傭耕及其據陳而王遮道求見陳王載與俱歸後以客) (言其故情遂殺之輕威者言輕/其為君之威重也顓與専同)陳王故涓人將軍吕臣 為蒼頭軍(魏有蒼頭二十萬葢前乎此時已有蒼頭軍/矣應劭曰時軍皆著青巾故曰蒼頭服䖍曰) (蒼頭謂士卒青帛巾若/赤眉之號以相識别也)起新陽(班志新陽縣屬汝南郡/應劭曰在新水之陽括) (地志新陽故城在豫州/真陽縣西南四十二里)攻陳下之殺莊賈復以陳為楚 葬陳王於碭諡曰隠王初陳王令銍人宋留將兵定南 陽入武闗留已徇南陽聞陳王死南陽復為秦宋留以 軍降二世車裂留以徇 魏周市將兵略豐沛使人招 雍齒雍齒雅不欲屬沛公即以豐降魏(雅素/也)沛公攻之 不克 趙張耳陳餘收其散兵得數萬人擊李良良敗 走歸章邯客有説耳餘曰兩君覉旅而欲附趙難可獨 立立趙後輔以誼可就功乃求得趙歇春正月耳餘立 歇為趙王居信都(項羽改信都曰襄國漢復為信/都縣屬信都國後漢復曰襄國) 東 陽寗君秦嘉(文穎曰秦嘉東陽郡人為寗縣君臣瓚曰/陳勝傳凌人秦嘉然則嘉非東陽人嘉起) (于郯號大司馬又不為寗縣君東陽寗君自一人秦嘉/又一人師古曰瓚説是東陽者為所屬縣寗君者姓寗) (時號為君姓譜衛卿寗氏之/後又晉有寗嬴以邑為姓)聞陳王軍敗迺立景駒為 楚王引兵之方與欲擊秦軍定陶下(班志方與縣屬山/陽郡定陶縣屬濟) (隂郡史記正義曰方與今濟州/縣定陶今曹州縣方與音房預)使公孫慶使齊欲與之 并力俱進(并必/正翻)齊王曰陳王戰敗不知其死生楚安得 不請而立王公孫慶曰齊不請楚而立王楚何故請齊 而立王且楚首事當令於天下(首事謂最先/起兵伐秦)田儋殺公 孫慶秦左右校復攻陳下之(索隠曰左右校即左/右校尉校户教翻)吕將 軍走徼兵復聚(如淳曰徼要也徼散卒復相聚也師古/曰徼工堯翻余謂從如氏之説當音於) (堯/翻)與番盜黥布相遇(番即番陽縣漢屬豫章郡英布為/盜于江中番陽今呉芮妻之以女) (故謂番盗/番蒲何翻)攻擊秦左右校破之青波復以陳為楚黥布 者六人也(六春秋之六國也秦為縣屬九江郡漢屬六/安國括地志六故城在夀州安豐縣南百三) (十里宋白曰今蘄州東廣濟縣即/秦漢之六縣英布都六古城猶存)姓英氏(姓譜英出自/偃姓皋陶之) (後封於英/因以為氏)坐灋黥以刑徒論輸驪山驪山之徒數十萬 人布皆與其徒長豪桀交通(長知/兩翻)乃率其曹耦(曹輩/也)亡 之江中為羣盜番陽令呉芮甚得江湖間民心號曰番 君布往見之其衆已數千人番君迺以女妻之(妻七/細翻)使 將其兵擊秦 楚王景駒在留(班志留縣屬楚國括地/志留城在徐州沛縣東) (南五十里即/張良封處)沛公往從之張良亦聚少年百餘人欲往 從景駒道遇沛公遂屬焉沛公拜良為廏將(廐將蓋/掌馬)良 數以太公兵灋説沛公沛公善之常用其䇿良為佗人 言皆不省(説輸芮翻為于偽翻下平為/同省悉井翻察也後以義推)良曰沛公殆天授 故遂留不去(張良從沛/公始此)沛公與良俱見景駒欲請兵以 攻豐時章邯司馬&KR0642;將兵北定楚地(師古曰&KR0642;古夷字/類編曰古仁字又) (延知/翻)屠相至碭(班志相縣為沛郡治所括地志故相城/在徐州符離縣西九十里相息亮翻碭) (徒郎/翻)東陽寗君沛公引兵西與戰蕭西(班志蕭縣屬沛郡唐/屬徐州蕭西謂在蕭) (縣之/西)不利還收兵聚留二月攻碭三日拔之收碭兵得 六千人與故合九千人三月攻下邑拔之(班志下邑/縣屬梁國)還 擊豐不下 廣陵人召平為陳王徇廣陵未下(廣陵縣/屬九江) (郡班志為廣陵國都唐為揚州姓譜召/姓周文王子召公奭之後召實照翻)聞陳王敗走章 邯且至迺渡江矯陳王令拜項梁為楚上柱國曰江東 已定急引兵西擊秦梁迺以八千人渡江而西聞陳嬰 已下東陽(班志東陽縣屬臨淮郡明帝分屬下邳後復/分屬廣陵括地志東陽故城在楚川旴眙縣) (東七十里水經注曰淮隂/縣楚漢之間為東陽郡)遣使欲與連和俱西陳嬰者 故東陽令史(蘇林曰令史曹史也晉灼曰漢儀注令/吏曰令史丞吏曰丞史師古曰晉説是)居 縣中素信謹稱為長者東陽少年殺其令相聚得二萬 人欲立嬰為王嬰母謂嬰曰自我為汝家婦未嘗聞汝 先世之有貴者今㬥得大名不祥不如有所屬事成猶 得封侯事敗易以亡非世所指名也(易以/豉翻)嬰乃不敢為 王謂其軍吏曰項氏世世將家有名於楚今欲舉大事 將非其人不可(將即/亮翻)我倚名族亡秦必矣其衆從之乃 以兵屬梁英布旣破秦軍引兵而東聞項梁西渡淮布 與蒲將軍皆以其兵屬焉項梁衆凡六七萬人軍下邳 (班志下邳縣屬東海郡應劭曰邳在薛其後徙此故曰/下邳臣瓚曰有上邳故曰下邳史記正義曰下邳泗水) (縣/也)景駒秦嘉軍彭城東欲以距梁梁謂軍吏曰陳王先 首事戰不利未聞所在今秦嘉倍陳王而立景駒大逆 無道(倍蒲/妹翻)乃進兵擊秦嘉秦嘉軍敗走追之至胡陵(胡/陵) (即湖陸班志屬山陽/郡漢章帝改曰湖陵)嘉還戰一日嘉死軍降景駒走死 梁地(梁地故/魏地也)梁已并秦嘉軍軍胡陵將引軍而西章邯 軍至栗(班志栗縣/屬沛郡)項梁使别將朱雞石餘樊君與戰餘 樊君死朱雞石軍敗亡走胡陵梁乃引兵入薛誅朱雞 石(括地志曰故薛城古薛侯/國也在今徐州滕縣界)沛公從騎百餘往見梁梁 與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將十人沛公還引兵攻豐拔 之雍齒犇魏項梁使項羽别攻襄城(班志襄城縣屬潁/川郡史記正義曰) (今許/州縣)襄城堅守不下已拔皆阬之還報梁聞陳王定死 召諸别將會薛計事沛公亦往焉居鄛人范増年七十 (班志居巢縣屬廬江郡春秋楚人圍巢巢國也史記正/義曰即夏桀所奔地晉灼曰鄛音勦絶之勦師古音巢) 素居家好竒計往説項梁曰陳勝敗固當夫秦滅六國 楚最無罪自懷王入秦不反楚人憐之(事見四卷周/赧王十九年)至 今(當屬/上句)故楚南公曰楚雖三户亡秦必楚(服䖍曰南公/南方之老人) (虞喜志林曰南公者道士識廢興之數知亡秦者必楚/漢書藝文志南公十三篇六國時人在隂陽家流臣贊) (曰楚人怨秦雖/三户足以亡秦)今陳勝首事不立楚後而自立其勢不 長今君起江東楚蠭起之將皆争附君者(師古曰蠭古/蜂字蠭起如) (蠭之起言其衆也一説蠭與鋒同言鋒鋭而起者/爾雅翼曰蠭近其房輒羣起攻人故曰蠭起之將)以君 世世楚將為能復立楚之後也於是項梁然其言乃求 得楚懷王孫心於民間為人牧羊夏六月立以為楚懷 王從民望也(徐廣曰順民望/以其祖諡為號)陳嬰為上柱國封五縣與 懷王都盱眙(班志盱眙縣屬臨淮郡史記正義曰今楚/州縣阮勝之南兖州記盱眙本春秋善道) (地宋屬泗/州音吁怡)項梁自號為武信君張良説項梁曰君已立 楚後而韓諸公子横陽君成最賢可立為王益樹黨項 梁使良求韓成立以為韓王以良為司徒與韓王將千 餘人西略韓地得數城秦輒復取之往來為游兵潁川 (潁川故韓/地秦置郡) 章邯已破陳王乃進兵擊魏王於臨濟(後/漢) (志陳留郡平丘縣有臨濟亭水經注曰田儋死處史記/正義曰今齊州臨濟縣又曰故城在淄州髙苑縣北二) (里余按正義所云臨濟乃田儋所起狄縣地也/非魏王咎所居臨濟也後漢志及水經注為是)魏王使 周市出請救於齊楚齊王儋及楚將項它皆將兵隨市 救魏(它徒/河翻)章邯夜衘枚擊大破齊楚軍於臨濟下(師古/曰御) (枚者止言語讙囂欲令敵人不知其來也周官有衘枚/氏枚狀如箸横衘之繣結於項繣結礙也絜繞也葢為) (結紐而繞項也衘户/緘翻繣音獲絜音頡)殺齊王及周市魏王咎為其民約 降約定自燒殺其弟豹亡走楚楚懷王予魏豹數千人 復徇魏地(為于偽翻/予讀曰與)齊田榮收其兄儋餘兵東走東阿 (班志東阿縣屬東郡括地志東阿故/城在濟州東阿縣西南二十五里)章邯追圍之齊人 聞田儋死乃立故齊王建之弟假為王田角為相角弟 間為將以距諸侯秋七月大霖雨(雨三日以/往為霖)武信君引 兵攻亢父(亢父音/抗甫)聞田榮之急迺引兵擊破章邯軍東 阿下章邯走而西田榮引兵東歸齊武信君獨追北使 項羽沛公别攻城陽屠之(括地志濮州雷澤縣本漢城/陽在州東九十一里余按班) (志濟隂成陽縣有雷澤此成陽與定/陶濮陽皆相近非城陽國之城陽)楚軍軍濮陽東(班/志) (濮陽縣屬東郡括地志濮陽縣/在濮州西八十六里濮音卜)復與章邯戰又破之章 邯復振(李竒曰振整也如淳曰振/起也收散卒自振迅而起)守濮陽環水(文潁曰/决水以) (自環守為/固環音宦)沛公項羽去攻定陶八月田榮擊逐齊王假 假亡走楚田角亡走趙田間前救趙因留不敢歸田榮 迺立儋子市為齊王榮相之田横為將平齊地章邯兵 益盛項梁數使使告齊趙發兵共擊章邯田榮曰楚殺 田假趙殺角間乃出兵楚趙不許田榮怒終不肯出兵 郎中令趙髙(班表郎中令秦官掌宫殿掖門户臣瓚/曰掌郎内諸臣故曰郎中令武帝改光) (祿/勲)恃恩専恣以私怨誅殺人衆多恐大臣入朝奏事言 之乃説二世曰天子之所以貴者但以聞聲羣臣莫得 見其面故也且陛下富於春秋(謂少年此去/春秋多也)未必盡通 諸事今坐朝廷譴舉有不當者(譴去戰翻責/也當丁浪翻)則見短於 大臣非所以示神明于天下也(見賢/遍翻)陛下不如深拱禁中 (蔡邕曰本為禁中門閣有禁非侍御之/臣不得妄入行道豹尾中亦為禁中)與臣及侍中習 灋者待事事來有以揆之如此則大臣不敢奏疑事天 下稱聖主矣二世用其計乃不坐朝廷見大臣常居禁 中趙髙侍中用事(班表秦制侍中左右曹諸吏散騎中/常侍皆加官所加或列侯卿大夫將) (軍將都尉尚書太醫太官令至郎中亡員多至數十人/侍中中常侍得入禁中應劭曰入侍天子故曰侍中後) (漢志侍中比二千石掌侍/左右贊導衆事顧問應對)事皆決於趙髙髙聞李斯以 為言乃見丞相曰關東羣盜多今上急益發繇(繇讀曰徭/役也古字) (借/用)治阿房宫(冶直/之翻)聚狗馬無用之物臣欲諫為位賤(為/于) (偽翻/下同)此真君侯之事君何不諫李斯曰固也吾欲言之 久矣今時上不坐朝廷常居深宫吾所言者不可傳 也欲見無閒(閒古莧翻隙也又/讀曰閑餘暇也)趙髙曰君誠能諫請為 君候上閒語君于是趙髙侍二世方燕樂婦女居前使 人告丞相上方閒可奏事丞相至宫門上謁如此者三 二世怒曰吾常多閒日丞相不來吾方燕私丞相輒來 請事丞相豈少我哉且固我哉(少我謂輕我以為幼少/也固我謂輕我以為固) (陋/也)趙髙因曰夫沙丘之謀丞相與焉(事見上卷始皇三/十七年與讀曰預) 今陛下已立為帝而丞相貴不益此其意亦望裂地而 王矣且陛下不問臣臣不敢言丞相長男李由為三川 守楚盜陳勝等皆丞相傍縣之子(傍縣近縣也李斯汝/南上蔡人陳勝潁川) (陽城人汝南/潁川相近也)以故楚盜公行過三川城守不肯擊髙聞 其文書相往來未得其審故未敢以聞且丞相居外權 重於陛下二世以為然欲案丞相恐其不審乃先使人 按驗三川守與盜通狀李斯聞之因上書言趙髙之短 曰髙擅利擅害與陛下無異昔田常相齊簡公竊其恩 威下得百姓上得羣臣卒弑簡公而取齊國(事見左傳/卒子恤翻) 此天下所明知也今髙有邪佚之志危反之行(行下/孟翻)私 家之富若田氏之於齊矣而又貪欲無厭(厭于鹽翻/後以義推) 求利不止列勢次主(言趙髙居中用事其位/列權勢次于人主也)其欲無窮 劫陛下之威信其志若韓玘為韓安相也(索隠曰玘一/作起並音怡) (韓大夫殺其君悼公者然韓無悼公或鄭之嗣君案表/韓玘事昭侯昭侯以下四世至王安斯説非也余觀李) (斯書意正以胡亥亡國之禍近在旦夕故指韓安以其/用韓玘而亡韓之事警動之韓安之時其臣必有韓玘) (者特史逸其事耳李斯與韓安同時而韓安亡國之事/接乎胡亥之耳目所謂殷鑒不逺也索隠于數百載之) (下議其説為非/可乎信讀曰伸)陛下不圖臣恐其必為變也二世曰何 哉夫髙故宦人也然不為安肆志不以危易心潔行脩 善自使至此以忠得進以信守位朕實賢之(所謂臨亂/之君各賢) (其臣也行/下孟翻)而君疑之何也且朕非屬趙君當誰任哉(屬/之) (欲/翻)且趙君為人精亷彊力下知人情上能適朕君其勿 疑二世雅愛趙髙恐李斯殺之乃私告趙髙髙曰丞相所 患者獨髙髙已死丞相即欲為田常所為是時盜賊益 多而闗中卒發東擊盜者無已右丞相馮去疾左丞相 李斯將軍馮劫進諫曰闗東羣盜並起秦發兵誅擊所 殺亡甚衆然猶不止盜多皆以戍漕轉作事苦(戍征戍/也漕水) (運也轉陸運也作役作/也事苦言其事勞苦也)賦税大也請且止阿房宫作者 減省四邊戍轉二世曰凡所為貴有天下者得肆意極 欲主重明灋(謂君臣之勢上之所主者重則下之勢輕/主重猶言居重也重如字康直龍切非也) 下不敢為非以制御四海矣夫虞夏之主貴為天子親 處窮苦之實以徇百姓尚何於灋(言尚何事於灋/也處昌吕翻)且先 帝起諸侯兼天下天下已定外攘四夷以安邊境作 宫室以章得意而君觀先帝功業有緒今朕即位二年 之間羣盜並起君不能禁又欲罷先帝之所為是上無 以報先帝次不為朕盡忠力何以在位下去疾斯劫吏 (下遐/嫁翻)案責佗罪去疾劫自殺獨李斯就獄二世以屬趙 髙治之(屬之/欲翻)責斯與子由謀反狀皆收捕宗族賓客趙 髙治斯榜掠千餘(榜音彭笞擊也/掠音亮考箠也)不勝痛自誣服(自誣/以反) (而服其罪/也勝音升)斯所以不死者自負其辯有功實無反心欲 上書自陳幸二世寤而赦之乃從獄中上書曰臣為丞 相治民三十餘年矣(治直/之翻)逮秦地之陿隘不過千里兵 數十萬臣盡薄材隂行謀臣資之金玉使游説諸侯隂 脩甲兵飭政教官鬬士尊功臣故終以脅韓弱魏破燕 趙夷齊楚卒兼六國虜其王立秦為天子又北逐胡貉 (卒子恤翻貉莫客/翻北方國豸種)南定百越以見秦之彊(見賢/遍翻)更剋畫 平斗斛度量文章布之天下以樹秦之名此皆臣之罪 也臣當死久矣上幸盡其能力乃得至今願陛下察之 書上趙髙使吏棄去不奏曰囚安得上書趙髙使其客 十餘輩詐為御史謁者侍中更往覆訊斯(御史之名周/官有之戰國) (亦有御史秦趙澠池之㑹各命書其事則皆記事之職/至秦漢為糾察之任更迭也覆審也訊問也更工衡翻) 斯更以其實對輒使人復榜之後二世使人驗斯斯以 為如前終不敢更言辭服奏當上(奏當者獄具而奏當/處其罪也漢路温舒) (曰奏當之成雖咎繇聽之猶/以為死有餘辜上時掌翻)二世喜曰微趙君幾為丞 相所賣(幾居/依翻)及二世所使案三川守由者至則楚兵已 擊破之使者來會丞相下吏髙皆妄為反辭以相傅會 (傅讀曰附凡傅/會之傅皆同音)遂具斯五刑論(班志秦法當三族者皆/先黥劓斬左右趾笞殺) (之梟其首爼其骨肉于市其誹謗/詈詛者又先斷舌謂之具五刑)腰斬咸陽市斯出獄 與其中子俱執(中讀/曰仲)顧謂其中子曰吾欲與若復牽黄 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兎豈可得乎遂父子相哭而夷 三族二世乃以趙髙為丞相事無大小皆決焉 項梁 已破章邯於東阿引兵西北至定陶再破秦軍項羽沛 公又與秦軍戰於雍丘(班志雍丘縣屬陳留郡故杞國/也史記正義曰雍丘今汴州縣) 大破之斬李由項梁益輕秦有驕色宋義諫曰戰勝而 將驕卒惰者敗今卒少惰矣秦兵日益臣為君畏之項 梁弗聽乃使宋義使於齊道遇齊使者髙陵君顯(晉灼/曰髙) (陵縣屬/琅琊郡)曰公將見武信君乎曰然曰臣論武信君必敗 公徐行即免死疾行則及禍二世悉起兵益章邯擊楚 軍大破之定陶項梁死時連雨自七月至九月項羽沛 公攻外黄未下(班志外黄縣屬陳留郡張晏曰魏郡有/内黄故曰外括地志曰故周城即外黄) (之地在雍/丘縣之東)去攻陳留(班志陳留縣屬陳留郡孟康曰留/鄭邑也後為陳所并故曰陳留臣) (瓉曰宋亦有留彭城留是也留屬陳者稱/陳留括地志陳留汴州縣在州東五十里)聞武信君死 士卒恐乃與將軍吕臣引兵而東徙懷王自盱眙都彭 城(班志彭城縣屬楚國彭門記彭祖顓頊之𤣥孫至/商末夀及七百六十七歲今墓猶存故邑號彭城)吕 臣軍彭城東項羽軍彭城西沛公軍碭 魏豹下魏二 十餘城楚懷王立豹為魏王 後九月(文穎曰即閏九月/時律厯廢不知閏) (故謂之後九月如淳曰時因秦以十月為歳首至九月/則歳終後九月即閏月師古曰文説非也若以律厯廢) (不知閏者則當徑謂之十月不應有後九月葢秦之厯/法應置閏者總置于歳末此意當取左傳歸餘于終耳) (何以明之據漢表及史記漢未改秦厯之前迄至髙后/文帝屢書後九月是知固然非厯廢也貢父曰予謂顔) (説後九月亦為未盡秦知置厯有閏何故皆以為九月/乎葢司馬氏為史記既以秦正月稱十月遂以閏月轉) (為後九月是司馬氏/如此叙之非秦法也)楚懷王并吕臣項羽軍自將之以 沛公為碭郡長(蘇林曰長/如郡守也)封武安侯將碭郡兵封項羽 為長安侯號為魯公吕臣為司徒其父吕青為令尹 章邯已破項梁以為楚地兵不足憂乃度河北擊趙大 破之引兵至邯鄲皆徙其民河内夷其城郭張耳與趙 王歇走入鉅鹿城(班志鉅鹿縣屬鉅鹿郡應劭曰鹿林/之大者臣瓉曰山足曰鹿括地志曰) (今邢州平郷城本鉅鹿宋白曰十三州志鉅鹿堯時大/麓之地禹為大陸之野秦滅趙置鉅鹿郡鉅亦大稱也) 王離圍之陳餘北收常山兵得數萬人軍鉅鹿北章邯 軍鉅鹿南棘原趙數請救於楚(數所角/翻下同)髙陵君顯在楚 見楚王曰宋義論武信君之軍必敗居數日軍果敗兵 未戰而先見敗徵(徵讀/曰證)此可謂知兵矣王召宋義與計 事而大説之(説讀/曰悦)因置以為上將軍項羽為次將范増 為末將以救趙諸别將皆屬宋義號為卿子冠軍(如淳/曰卿) (者大夫之號子者子男之爵冠軍人之首也文頴曰卿/子人相褒尊之稱猶言公子也上將故言冠軍劉伯莊) (曰公之子為公子卿子謂卿之子/也師古曰冠軍言其在諸軍之上)初楚懷王與諸將約 先入定闗中者王之(秦地西有隴關東有函谷闗南有/武闗北有臨晉闗西南有散闗秦) (地居其中故謂之/闗中注已見前)當是時秦兵彊常乗勝逐北諸將莫 利先入闗(言莫有以入闗為/利者葢畏秦也)獨項羽怨秦之殺項梁奮 願與沛公西入闗懷王諸老將皆曰項羽為人慓悍猾 賊(慓疾也悍勇也猾狡也賊殘害也慓頻/妙翻又匹妙翻悍下旦翻又下罕翻)嘗攻襄城襄 城無遺類皆阬之諸所過無不殘滅且楚數進取前陳 王項梁皆敗不如更遣長者扶義而西(師古曰扶助也/以義自助也余) (謂扶義猶/言仗義也)告諭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久矣今誠得長 者往無侵㬥宜可下項羽不可遣獨沛公素寛大長者 可遣懷王乃不許項羽而遣沛公西略地收陳王項梁 散卒以伐秦沛公道碭至陽城與杠里(道碭自碭取道/而西也此據班) (書書之陽城史記作成陽韋昭注曰在潁川則是謂陽/城也索隠曰在濟隂則是謂成陽也杠里孟康服䖍皆) (以為縣名而班志無之余按沛公之兵自碭而攻秦道/成陽與杠里而後破東郡尉于成武成陽縣屬濟隂成) (武縣屬山陽濟隂唐為曹州成武屬焉若取道潁川之/陽城當自此西趨洛陜安得復至成武耶書成陽為是) (杠里之地葢在成陽/成武之間杠音江)攻秦壁破其二軍 三年冬十月齊將田都畔田榮助楚救趙(為項羽封/田都張本) 沛公攻破東郡尉於成武(秦㓕衛置東郡尉郡尉也/班志成武即衛楚丘也括) (地志今/曹川縣) 宋義行至安陽(師古曰今相州安陽縣索隠曰/傅寛傳云從攻安陽杠里則) (當俱在河南師古以為相州縣按此兵猶未度河不應/即至相州安陽後魏書地形志已氏有安陽城後改已) (氏為楚丘今宋州楚丘西北/四十里有安陽故城是也)留四十六日不進項羽曰 秦圍趙急宜疾引兵渡河楚擊其外趙應其内破秦軍 必矣宋義曰不然夫搏牛之蝱不可以破蟣蝨(蘇林曰/蝱喻秦) (蝨喻章邯等言小大不同勢欲滅秦當先寛邯等也曰/如淳曰言本欲以大力伐秦而不可以救趙也師古) (搏擊也言以手擊牛之背可以殺其上蝱而不能破蝨/今將兵力欲滅秦不可盡力與邯戰即未能禽徒費力) (也如説近之搏音博蝱/音盲蟣居喜翻蝨音瑟)今秦攻趙戰勝則兵疲我承其 敝不勝則我引兵皷行而西必舉秦矣(鼓行者擊鼓而/行堂堂之陳也) 故不如先鬬秦趙夫被堅執鋭義不如公坐運籌䇿公 不如義因下令軍中曰有猛如虎狠如羊(狠何墾翻此/併下三語指) (項羽/也)貪如狼彊不可使者皆斬之乃遣其子宋襄相齊 身送之至無鹽(班志東平國冇無鹽縣/索隠曰在今鄆州之東)飲酒髙會(師古/曰髙) (㑹者大/㑹也)天寒大雨士卒凍饑項羽曰將戮力而攻秦久 留不行今歲饑民貧士卒食半菽(菽豆也臣瓚曰士卒/食蔬菜以菽雜半之) 軍無見糧(言軍無見在之/糧見賢遍翻)乃飲酒髙會不引兵渡河因 趙食與趙并力攻秦乃曰承其敝夫以秦之彊攻新造 之趙其勢必舉趙舉秦彊何敝之承且國兵新破王坐 不安席埽境内而専屬於將軍(屬之欲翻/下道屬同)國家安危在 此一舉今不恤士卒而徇其私非社稷之臣也(徇其私/謂身送) (其子相/齊也)十一月項羽晨朝上將軍宋義(朝直/遙翻)即其帳中 斬宋義頭出令軍中曰宋義與齊謀反楚楚王隂令籍 誅之當是時諸將皆慴服莫敢枝梧(如淳曰枝梧猶枝/扞也臣瓚曰小柱) (為枝邪柱為梧/今屋極邪柱也)皆曰首立楚者將軍家也今將軍誅亂 乃相與共立羽為假上將軍(以未得懷王之/命故目為假)使人追宋 義子及之齊殺之使桓楚報命於懷王懷王因使羽為 上將軍十二月沛公引兵至栗遇剛武侯(應劭曰剛武/侯楚懷王將) (功臣表棘蒲剛侯陳武武一姓柴宜為剛侯武魏將也/孟康曰功臣表以將軍起薛至霸上入漢中非懷王將) (又非魏將例未有稱諡者師古曰史失其姓名惟識其/爵號不知誰也不當改剛武侯為剛侯武應説非也) 奪其軍四千餘人并之與魏將皇欣武滿軍合攻秦軍 破之(皇姓也左傳鄭/有大夫皇頡) 故齊王建孫安下濟北(濟水以/北之地) (聊城博陽/諸城是也)從項羽救趙(為項羽王/田安張本) 章邯築甬道屬河 餉王離(恐敵抄其糧運故夾築垣牆以/通餉道屬之欲翻餉式亮翻)王離兵食多急 攻鉅鹿鉅鹿城中食盡兵少張耳數使人召前陳餘(召/前) (者召陳餘使/前救鉅鹿也)陳餘度兵少不敵秦不敢前(度徒洛/翻下同)數月 張耳大怒怨陳餘使張黶陳澤往讓陳餘曰(史記正義/澤音釋) 始吾與公為刎頸交今王與耳旦暮且死而公擁兵數 萬不肯相救安在其相為死(相為於偽翻/下欲為同)茍必信胡不 赴秦軍俱死且有十一二相全(言十分之中冀有一二/分得以勝秦而相保全) (也/)陳餘曰吾度前終不能救趙徒盡亡軍(度徒/洛翻)且餘所 以不俱死欲為趙王張君報秦今必俱死如以肉委餓 虎何益張黶陳澤要以俱死餘乃使黶澤將五千人先 嘗秦軍(嘗試/也)至皆沒當是時齊師燕師皆來救趙張敖 亦北收代兵得萬餘人來(張敖耳/之子也)皆壁餘旁未敢擊秦 項羽已殺卿子冠軍威震楚國乃遣當陽君蒲將軍將 卒二萬渡河救鉅鹿戰少利(言其戰略/有利也)絶章邯甬道王 離軍乏食陳餘復請兵(復扶/又翻)項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沈 船破釡甑燒廬舍持三日糧以示士卒必死無一還心 於是至則圍王離與秦軍遇九戰大破之章邯引兵郤 諸侯兵乃敢進擊秦軍遂殺蘇角虜王離渉閒不降自 燒殺(渉姓也/閒名也)當是時楚兵冠諸侯(冠古/玩翻)軍救鉅鹿者十 餘壁莫敢縱兵及楚擊秦諸侯將從壁上觀楚戰士無 不一當十呼聲動天地(將即亮翻/呼火故翻)諸侯軍無不人人惴 恐(惴之/睡翻)於是已破秦軍項羽召見諸侯將諸侯將入轅 門(張晏曰軍行以車為陳轅相向為門師古曰周禮掌/舍王行則設東宮轅門杜估曰昂車以其轅表門) 無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視項羽由是始為諸侯上將軍 諸侯皆屬焉於是趙王歇及張耳乃得出鉅鹿城謝諸 侯張耳與陳餘相見責讓陳餘以不肻救趙及問張黶 陳澤所在疑陳餘殺之數以問餘(數所/角翻)餘怒曰不意君 之望臣深也(望怨望也又責望也爾雅翼曰怨者必/望故以望為怨不意君之望臣深是也)豈 以臣為重去將印哉(重難也言豈以去將印/為難也豈疑辭重如字)乃脱解印 綬推與張耳(推通/囘翻)張耳亦愕不受陳餘起如厠客有説 張耳曰臣聞天與不取反受其咎(索隠曰此/辭出國語)今陳將軍 與君印君不受反天不祥急取之張耳乃佩其印收其 麾下而陳餘還亦望張耳不讓遂趨出獨與麾下所善 數百人之河上澤中漁獵(為張耳陳餘/相攻殺張本)趙王歇還信都 春二月沛公北擊昌邑(班志昌邑縣屬山陽郡括地志/曰曹州成武縣東北三十二里) (有梁丘故城是也賢曰昌邑/故城在兖州金鄉縣西北)遇彭越彭越以其兵從沛 公(姓譜彭姓/大彭之後)越昌邑人常漁鉅野澤中為羣盜(班志山/陽郡鉅) (野縣有大野澤鉅/野縣唐屬鄆州)陳勝項梁之起澤間少年相聚百餘 人往從彭越曰請仲為長(彭越字仲長/知兩翻下同)越謝曰臣不願 也少年彊請乃許(彊其/兩翻)與期旦日日出會(索隠曰旦日/謂明日之朝) (日出/時也)後期者斬旦日日出十餘人後後者至日中於是 越謝曰臣老諸君彊以為長今期而多後不可盡誅誅 最後者一人令校長斬之(校長一/校之長)皆笑曰何至於是請後 不敢於是越引一人斬之設壇祭令徒屬皆大驚莫敢 仰視乃略地收諸侯散卒得千餘人遂助沛公攻昌邑 昌邑未下沛公引兵西過髙陽(文穎曰髙陽聚邑名屬/陳留圉縣臣瓉曰陳留) (傳髙陽在雍丘西南水經注睢水首受/陳留浚儀蒗蕩水東逕髙陽故亭北)髙陽人酈食其 家貧落魄(酈音歴姓譜黄帝之支孫封於酈後以為氏/食其音異基鄭氏曰魄音薄應邵曰落魄志) (行衰薄之貌師古曰/落魄失業無次也)為里監門沛公麾下騎士適食其 里中人食其見謂曰諸侯將過髙陽者數十人吾問其 將皆握齪(握齪急促貌苛/細也齪初角翻)好苛禮自用不能聽大度之 言吾聞沛公慢而易人多大略(易以/豉翻)此真吾所願從游 莫為我先(索隠曰先謂先容言/無人為我作紹介也)若見沛公(若汝/也)謂曰臣 里中有酈生年六十餘長八尺人皆謂之狂生生自謂 我非狂生騎士曰沛公不好儒諸客冠儒冠來者(客冠/古玩) (翻/)沛公輒解其冠溲溺其中(溲所由翻溺乃/弔翻溲即溺也)與人言常 大罵未可以儒生説也酈生曰第言之(第但/也)騎士從容 言如酈生所誡者(從千/容翻)沛公至髙陽傳舍(師古曰傳置/之舍人所止) (息前人已去後人復來/轉相傳也傳張戀翻)使人召酈生酈生至入謁沛公 方倨牀使兩女子洗足而見酈生(倨與踞同洗先典翻/樂彦曰牀邊曰倨) 酈生入則長揖不拜曰足下欲助秦攻諸侯乎且欲率 諸侯破秦也沛公罵曰豎儒天下同共苦秦久矣故諸 侯相率而攻秦何謂助秦攻諸侯乎酈生曰必聚徒合 義兵誅無道秦不宜倨見長者於是沛公輟洗起攝衣 (史記正義曰攝斂著也余/謂攝衣起而持其衣也)延酈生上坐謝之酈生因言 六國縱横時沛公喜賜酈生食問曰計將安出酈生曰 足下起糾合之衆收散亂之兵不滿萬人欲以徑入彊 秦此所謂探虎口者也(探吐/南翻)夫陳留天下之衝四通五 達之郊也(如淳曰四面往來通之并數中央為/五達也臣瓚曰四通五達言無險阻)今其城 中又多積粟臣善其令請得使之令下足下(令下之令/力丁翻使) (也下/降也)即不聽足下引兵攻之臣為内應於是遣酈生行 沛公引兵隨之遂下陳留號酈食其為廣野君酈生言 其弟商時商聚少年得四千人來屬沛公沛公以為將將 陳留兵以從酈生常為説客使諸侯 三月沛公攻開封 未拔(班志開封縣屬河南郡宋白曰今/縣南五十里開封古城是漢理所)西與秦將楊熊 會戰白馬又戰曲遇東(後漢志河南中牟縣有曲遇聚/蘇林曰曲音齲遇音顒師古曰) (齲音丘/羽翻)大破之楊熊走之滎陽二世使使者斬之以徇 夏四月沛公南攻潁川屠之(潁川郡/治陽翟)因張良遂略韓地 (文穎曰河南新鄭南至潁川皆/韓地也張良家世相韓故因之)時趙别將司馬卬方欲 度河入闗沛公乃北攻平隂(班志平隂縣屬河南郡/史記正義曰今河隂是)絶 河津南戰洛陽東軍不利南出轘轅(後漢志河南緱氏/縣有轘轅闗臣瓉) (曰險道名也在緱氏縣東南索隠曰/轘轅為九十二曲是險道也轘音環)張良引兵從沛公 沛公令韓王成留守陽翟與良俱南六月與南陽守齮 戰犨東破之(齮魚豈翻班志犨縣屬南陽郡水經注滍/水出魯陽縣西逕犨縣故城北犨昌牛翻) 略南陽郡南陽守走保城守宛(宛南陽郡治所括地志/曰宛故城在宛大城之) (南隅其西南有二面/是師古曰宛於元翻)沛公引兵過宛西張良諫曰沛公 雖欲急入闗秦兵尚衆距險(依險以/距敵也)今不下宛宛從後 擊彊秦在前此危道也於是沛公乃夜引軍從他道還 偃旗幟(旗旂之屬幟即幖也或/曰旗幟總稱幟昌志翻)遲明圍宛城三匝(文穎/曰遲) (未也天未明之頃已圍其城矣師古曰文説得其大意/耳此言圍城事畢然後天明明遲於事故曰遲明變為) (去聲音/文二翻)南陽守欲自剄其舍人陳恢曰死未晚也乃踰 城見沛公曰臣聞足下約先入咸陽者王之今足下留 守宛宛郡縣連城數十其吏民自以為降必死故皆堅 守乗城今足下盡日止攻士死傷者必多引兵去宛宛 必隨足下後足下前則失咸陽之約後有彊宛之患為 足下計莫若約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與之西 諸城未下者聞聲争開門而待足下足下通行無所累 (累力/瑞翻)沛公曰善秋七月南陽守齮降封為殷侯封陳恢 千户引兵西無不下者至丹水(班志丹水縣屬𢎞農郡/括地志曰故丹城在酆) (州内鄉縣西南百二十里南去丹水二百步汲冢紀年/曰后稷放帝子丹朱於丹水輿地志云即秦時丹水縣) 髙武侯鰓襄侯王陵降(鰓音魚鰓之鰓先才翻人名也/史失其姓韋昭曰漢封王陵為) (安國侯陵初起兵在南陽南陽有穰縣疑襄當為穰而/魚禾字省耳臣瓚曰時韓成封穰侯江夏有襄是陵所) (封也師古曰王陵亦非安國者韋昭改襄為穰葢亦穿/鑿索隠曰王陵封安國侯是定天下為丞相時封耳此) (言襄侯當如臣瓚解/葢初封江夏之襄也)還攻胡陽遇番君别將梅鋗(姓譜/梅本) (自子姓殷有梅/伯為紂所醢)與偕攻析酈皆降(班志南陽郡有湖陽/縣故廖國析縣屬𢎞) (農郡本楚之白羽也酈縣屬南陽郡師古曰析今内鄉/縣酈今菊潭縣鋗呼𤣥翻析先歴翻酈直益翻又郎益) (翻廖力/救翻)所過亡得鹵掠(亡古毋無二字/通鹵與虜同)秦民皆喜 王 離軍既沒章邯軍棘原項羽軍漳南(括地志濁漳水一/名漳水今俗名栁) (河在邢州/平鄉縣南)相持未戰秦軍數却(數所/角翻)二世使人讓章邯 章邯恐使長史欣請事至咸陽留司馬門(師古曰凡言/司馬門者宫) (垣之内兵衛所在四面皆有司馬/主武事總言之外門為司馬門)三日趙髙不見有不 信之心長史欣恐還走其軍(走音/奏)不敢出故道趙髙果 使人追之不及欣至軍報曰趙髙用事於中下無可為 者今戰能勝髙必嫉妬吾功不能勝不免於死願將軍 孰計之(孰古熟字通/後以義推)陳餘亦遺章邯書曰白起為秦將 南征鄢郢北阬馬服攻城略地不可勝計而竟賜死(馬/服) (謂趙括也白起事並見五卷/赧王紀遺於季翻勝音升)蒙恬為秦將北逐戎人開 榆中地數千里竟斬陽周(事見上卷/始皇紀)何者功多秦不能 盡封因以灋誅之今將軍為秦將三歲矣所亡失以十 萬數而諸侯並起滋益多彼趙髙素諛日久今事急亦 恐二世誅之故欲以灋誅將軍以塞責使人更代將軍 以脱其禍夫將軍居外久多内郤(塞悉責翻更工/衡翻郤讀曰隙)有功 亦誅無功亦誅且天之亡秦無愚智皆知之今將軍内 不能直諫外為亡國將孤特獨立而欲常存豈不哀哉 將軍何不還兵與諸侯為從(從子/容翻)約共攻秦分王其地 南面稱孤此孰與身伏鈇質妻子為戮乎(何休曰伏鈇/質要斬之罪) (崔浩曰質斬人椹也師古曰質謂鍖也古者/斬人加於鍖上而斫之鈇音夫又匪父翻)章邯狐疑 (狐性多疑每度河聽水且聽且/度故以喻人之懐疑不決者)隂使侯始成使項羽(鄭/氏) (曰侯軍侯也始/姓也成名也)欲約約未成項羽使蒲將軍日夜引兵 度三户(服䖍曰三户漳水津也孟康曰在鄴西三十里/水經注曰漳水東逕三户峽為三户津括地志) (三户津在相/州滏陽縣界)軍漳南與秦軍戰再破之項羽悉引兵擊 秦軍汗水上(水經注汙水出武安山東南退汙城北入/漳郡國志鄴縣有汙城師古曰汙水在鄴) (西南史記正義曰汙水源出懷州河内縣太行山又云/故邗城在河内縣西北二十七里古邗國地也余據此) (時章邯與項羽相持於邢相之間/正義以為河内汙水非也汙音于)大破之章邯使人見 項羽欲約項羽召軍吏謀曰糧少欲聽其約軍吏皆曰 善項羽乃與期洹水南殷虛上(應劭曰洹水在湯隂界/殷虚故殷都也臣瓚曰) (洹水在今安陽縣北去朝歌殷都一百五十里然則此/殷虛非朝歌也汲冢古文曰昔殷盤庚遷於北冢曰殷) (虚南去鄴三十里是舊殷乎然則朝歌非盤庚所遷者/索隠曰按釋例洹水出汲郡林慮縣東北至長樂入清) (水是也汲冢古文曰盤庚自奄遷於北冢曰殷虛南去/鄴三十里是殷虛舊地名號北冢也宋白曰相州安陽) (縣其地即紂之都戰國策云紂聚兵百萬左飲淇水竭/右飲洹水不流按邑地在淇洹二水之間本殷墟所謂) (北冢即此地此國時為魏寧新中邑史記秦昭/襄王㧞魏寧新中邑更名安陽虛讀與墟字同)已盟章 邯見項羽而流涕為言趙髙項羽乃立章邯為雍王(為/言) (之為于偽翻/雍于用翻)置楚軍中使長史欣為上將軍將秦軍為 前行(行户/剛翻) 瑕丘申陽下河南引兵從項羽(服䖍曰瑕/丘縣名申) (姓陽名也班志山陽郡有瑕丘縣瑕音遐河南即漢河/南郡地姓譜四岳之後封於申周有申伯左傳齊有申) (鮮虞楚/有申叔) 初中丞相趙髙(史記李斯既死二世拜趙高/為中丞相蓋以其宦人得入) (禁/中)欲專秦權恐羣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獻於二世曰 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鹿為馬問左右或黙或言 馬以阿順趙髙或言鹿者髙因陰中諸言鹿者以灋(中/竹) (仲/翻)後羣臣皆畏髙莫敢言其過髙前數言關東盜無能 為也及項羽虜王離等而章邯等軍數敗(數所/角翻)上書請 益助自關以東大抵盡畔秦吏應諸矦諸矦咸率其衆 西鄉(鄉讀/曰嚮)八月沛公將數萬攻武關屠之髙恐二世怒 誅及其身乃謝病不朝見二世夢白虎齧其左驂馬殺 之(以馬駕車夾轅曰服/兩旁曰驂驂七含翻)心不樂(樂音/洛)怪問占夢(周禮春/官之屬) (有占夢掌其歲時觀天地之㑹辨陰陽之氣以日月星/辰占六夢之吉凶一曰正夢二曰噩夢三曰思夢四曰) (寤夢五曰喜夢/六曰懼夢云)卜曰涇水為祟(祟雖遂翻人/禍也鬼厲也)二世乃齋 於望夷宮(張晏曰望夷宮在長陵西北長平觀道東故/亭處是也臨涇水作之以望北夷括地志曰) (在雍州咸陽/縣東南八里)欲祠涇水沈四白馬(沈持/林翻)使使責讓高以 盜賊事高懼乃陰與其壻咸陽令閻樂(姓譜太伯曾孫/仲弈封於閻鄉) (又曰唐叔虞之後晉成公子懿食/采於閻左傳齊有閻職晋有閻嘉)及弟趙成謀曰上不 聽諫今事急欲歸禍於吾欲易置上更立子嬰子嬰仁 儉百姓皆載其言乃使郎中令為内應詐為有大賊令 樂召吏發卒追劫樂毋置髙舍遣樂將吏卒千餘人至 望夷宮殿門縛衛令僕射曰(衛尉掌宮門屯兵其屬有/衛士令秦官自侍中尚書) (博士郎及軍屯吏騶永巷/皆有僕射取其領事之號)賊入此何不止衛令曰周廬 設卒甚謹(胡廣曰周廬者衛士於周垣内為區廬師古/曰區廬者今之仗宿屋薛綜曰士傅宮外向) (為盧舍晝則巡行非/常夜則警僃不虞)安得賊敢入宮樂遂斬衛令直將 吏入行射郎宦者(射而亦翻郎屬郎/中令宦者屬少府)郎宦者大驚或走 或格格者輒死死者數十人郎中令與樂俱入射上幄 坐幃(三禮圖曰上下四旁悉周曰幄/幄乙角翻幃羽非翻單帳也)二世怒召左右左 右皆惶擾不鬬旁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謂 曰公何不早告我乃至於此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 使臣早言皆已誅安得至今閻樂前即二世(即就/也)數曰 足下驕恣誅殺無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其自為計二 世曰丞相可得見否樂曰不可二世曰吾願得一郡為 王弗許又曰願為萬户侯弗許曰願與妻子為黔首比 諸公子閻樂曰臣受命於丞相為天下誅足下(為于/偽翻)足 下雖多言臣不敢報麾其兵進二世自殺閻樂歸報趙 高趙高乃悉召諸大臣公子告以誅二世之狀曰秦故 王國始皇君天下故稱帝今六國復自立秦地益小乃 以空名為帝不可宜如故便乃立子嬰為秦王以黔首 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(宜春苑在杜縣南漢/起宜春觀於此地)九月趙髙 令子嬰齋戒當廟見受玉璽(玉璽即以卞和玉所/刻傳國璽見賢遍翻)齋五 日子嬰與其子二人謀曰丞相髙殺二世望夷宮恐羣 臣誅之乃詐以義立我我聞趙髙乃與楚約滅秦宗室 而分王關中今使我齋見廟此欲因廟中殺我我稱病 不行丞相必自來來則殺之高使人請子嬰數輩子嬰 不行高果自往曰宗廟重事王奈何不行子嬰遂刺殺 高於齋宮(刺七/亦翻)三族高家以狥遣將將兵距嶢關(應劭/曰嶢) (山之關李奇曰在上洛北藍田南武門之西土地記嶢/關地名嶢柳道通荆州晉地道記曰嶢關當上洛西北) (嶢音/堯)沛公欲擊之張良曰秦兵尚彊未可輕願先遣人 益張旗幟於山上為疑兵使酈食其陸賈往説秦將㗖 以利(師古曰㗖者本為食㗖耳音徒敢翻以食餧人令/其㗖食音則改變為徒濫翻今言以利誘之取食) (為/譬)秦將果欲連和沛公欲許之張良曰此獨其將欲叛 恐其士卒不從不如因其懈怠擊之沛公引兵繞嶢關 踰蕢山(宋敏求長安志曰嶢關即藍田關在縣東南九/十里蕢山在縣東南二十五里蕢鄭氏音匱師) (古從蘇/林音削)擊秦軍大破之藍田南遂至藍田又戰其北秦 兵大敗 資治通鑑卷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