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治通鑑漢紀二 太祖高皇帝上之下 四年 紀元前203年
現代語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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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(底本・巻全体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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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十 宋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漢紀二(起彊圉作噩盡著/雍閹茂凡二年) 太祖髙皇帝上之下 三年冬十月韓信張耳以兵數萬東擊趙趙王及成安 君陳餘聞之聚兵井陘口(陘音刑杜佑曰井陘口在鎮/州鹿泉縣今謂之土門按宋) (白續通典鎮州石邑縣有井陘山甚險固又鹿泉縣本/漢石邑縣地隋開皇十六年置至徳初改名獲鹿又井) (陘縣穆天子傳天子獵于鉶山即此地注云燕趙謂山/脊為陘陘山在縣東南十八里四方髙中央下如井故) (曰井/陘)號二十萬廣武君李左車説成安君曰韓信張耳 乗勝而去國逺鬬(謂乗取代之勝/勢也説輸芮翻)其鋒不可當臣聞千 里餽糧士有飢色樵蘇後㸑(樵取薪也/蘇取草也)師不宿飽今井 陘之道車不得方軌(方軌謂/車併行)騎不得成列行數百里其 勢糧食必在其後(鄭康成曰行道曰糧謂/糒也止居曰食謂米也)願足下假臣 竒兵三萬人從間路絶其輜重(師古曰間路㣲路也間/古莧翻師古曰輜衣車) (也重謂載重物車也故行者之資總曰輜重釋/名云輜厠也所載衣服雜厠其中重直用翻)足下深 溝髙壘勿與戰彼前不得鬬退不得還野無所掠不至 十日而兩將之頭可致於麾下否則必為二子所禽矣 成安君嘗自稱義兵不用詐謀竒計曰韓信兵少而疲 如此避而不擊則諸矦謂吾怯而輕來伐我矣韓信使 人間視知其不用廣武君䇿則大喜乃敢引兵遂下未 至井陘口三十里止舍(止軍而舍息/也舍如字)夜半傳發選輕騎 二千人(傳發傳令軍/中使發兵)人持一赤幟(漢旗幟皆赤/幟昌志翻)從間道 萆山而望趙軍(如淳曰萆音蔽依山以自覆蔽也杜佑/曰萆山音蔽今名抱犢山在鎮州石邑) (縣井陘山亦在石邑意間道萆山即/此地師古曰蔽隱于山使敵不見)誡曰趙見我走必 空壁逐我若疾入趙壁(若汝也/疾速也)㧞趙幟立漢赤幟令其 禆將傳餐曰(服䖍曰立駐傳餐食也如淳曰小飯曰/餐言破趙乃當共飽食也餐千安翻)今 日破趙㑹食諸將皆莫信佯應曰諾信曰趙已先據便 地為壁且彼未見吾大將旗鼔未肻擊前行(行户/剛翻)恐吾 至阻險而還也(信盖謂趙聚兵塞井陘之口欲俟信出/險而後擊之若見前鋒便縱兵接戰則) (信必将阻險而還師/也還音旋又如字)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陳(史記正/義曰綿) (蔓水自并州北流入井陘縣界即/信背水陳處背蒲妹翻陳讀曰陣)趙軍望見而大笑平 旦信建大將旗皷鼔行出井陘口趙開壁撃之大戰良 乆於是信與張耳佯棄鼔旗走水上軍(走音/奏)水上軍開 入之復疾戰趙果空壁爭漢旗皷逐信耳信耳已入水 上軍軍皆殊死戰(師古曰殊絶也/言决意必死)不可敗(敗補/邁翻)信所出 竒兵二千騎共候趙空壁逐利則馳入趙壁皆㧞趙旗 立漢赤幟二千趙軍已不能得信等欲還歸壁壁皆漢 赤幟見而大驚以為漢皆已得趙王將矣(将即/亮翻)兵遂亂 遁走趙將雖斬之不能禁也于是漢兵夾擊大破趙軍 斬成安君泜水上(水經註泜水即井陘山水世謂之鹿/泉水東北流屈經陳餘壘又東註綿) (蔓水師古曰泜音祗/又丁計翻又丁禮翻)禽趙王歇諸將効首虜畢賀因問 信曰兵法右倍山陵前左水澤今者將軍令臣等反背 水陳曰破趙㑹食(倍與背同/蒲妹翻)臣等不服然竟以勝此何 術也信曰此在兵法顧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 地而後生(孫子九地疾戰則存不戰則亡為死地曹操/註曰前有髙山後有大水進不得退有礙者) 置之亡地而後存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謂 驅市人而戰之(師古曰言如忽入市㕓驅其/人以赴戰非素所習練者也)其勢非置 之死地使人人自為戰今予之生地皆走寧尚可得而 用之乎(予讀曰/與下同)諸將皆服曰善非臣所及也信募生得 廣武君者予千金有縛致麾下者信解其縛東鄉坐師 事之(予讀曰與/鄉讀曰嚮)問曰僕欲北伐燕東伐齊何若而有功 (何若猶言/何如也)廣武君辭謝曰臣敗亡之虜何足以權大事 乎(權所以稱物見其輕重也左車葢謂兵者國之/大事如己者敗亡之餘不足以審處其輕重)信曰 僕聞之百里奚居虞而虞亡在秦而秦覇(百里奚虞之/大夫虞公不) (能用以亡秦穆公信/而用之遂覇西戎)非愚于虞而智于秦也用與不用 聽與不聽也誠令成安君聽足下計若信者亦已為禽 矣以不用足下故信得侍耳(言得侍左/右以求教)今僕委心歸計 願足下勿辭廣武君曰今將軍涉西河虜魏王禽夏説 東下井陘不終朝而破趙二十萬衆誅成安君名聞海 内威震天下農夫莫不輟耕釋耒褕衣甘食(褕音瑜靡/也此言當) (時之人畏信之威聲不能自得其生業皆輟耕釋耒/褕靡其衣甘毳其食以茍生于旦夕不復為久逺計)傾 耳以待命者此將軍之所長也然而衆勞卒罷(罷讀/曰疲)其 實難用今將軍欲舉倦敝之兵頓之燕堅城之下欲戰 不得攻之不㧞情見勢屈(兵詭道也乗勢以為用者也/見顯露也屈盡也吾之情見) (則敵知所備勢屈則敵得乗吾/之敝矣見賢遍翻屈其勿翻)曠日持乆糧食單竭(單/與) (殫同/盡也)燕既不服齊必距境以自彊燕齊相持而不下則 劉項之權未有所分也此將軍所短也善用兵者不以 短擊長而以長擊短韓信曰然則何由(由從也言當/從何計也)廣 武君對曰方今為將軍計莫如按甲休兵鎮撫趙民百 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饗士大夫北首燕路(首式救翻頭/之所向曰首) 而後遣辨士奉咫尺之書(師古曰八寸曰咫咫尺者言/其簡牘或長咫或長尺喩輕) (率/也)暴其所長于燕(暴顯也示/也露也)燕必不敢不聽從燕已從 而東臨齊雖有智者亦不知為齊計矣如是則天下事 皆可圖也兵固有先聲而後實者此之謂也韓信曰善 從其䇿發使使燕燕從風而靡遣使報漢且請以張耳 王趙漢王許之楚數使竒兵渡河擊趙(數所/角翻)張耳韓信 徃來救趙因行定趙城邑發兵詣漢 甲戍晦(月盡/為晦)日 有食之 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隨何至九江九江 太宰主之(此太宰非周官之太宰漢奉常屬官有太宰師/古曰具食之官信使入國必使人為之主時布) (使太宰/主何也)三日不得見隨何説太宰曰王之不見何必以 楚為彊漢為弱也此臣之所以為使(説輸芮翻下/同使䟽吏翻)使何 得見言之而是大王所欲聞也言之而非使何等二十 人伏斧質九江市足以明王倍漢而與楚也(倍與背同/蒲妹翻) 太宰乃言之王王見之隨何曰漢王使臣敬進書大王 御者竊怪大王與楚何親也九江王曰寡人北鄉而臣 事之隨何曰大王與項王俱列為諸侯北鄉而臣事之 者(鄉讀曰/嚮下同)必以楚為彊可以託國也項王伐齊身負版 築為士卒先(李竒曰版墻/版也築杵也)大王宜悉九江之衆身自將 之為楚前鋒(将即/亮翻)今乃發四千人以助楚夫北面而臣 事人者固若是乎漢王入彭城項王未出齊也大王宜 悉九江之兵渡淮日夜㑹戰彭城下大王乃撫萬人之 衆無一人渡淮者垂拱而觀其孰勝(垂拱者垂/衣拱手也)夫託國 於人者固若是乎大王提空名以鄉楚而欲厚自託臣 竊為大王不取也然而大王不背楚者以漢為弱也夫 楚兵雖彊天下負之以不義之名以其背盟約而殺義 帝也(背蒲/妹翻)漢王收諸侯還守成臯滎陽下蜀漢之粟深 溝壁壘分卒守徼乗塞(徼循也几邉謂之邉徼葢使人/循徼機禁姦非因以名之索隠) (曰徼謂邉境亭障以徼繞邉陲常守之/也徼吉弔翻乗登也登塞垣而守之)楚人深入敵國 八九百里(言楚自彭城至滎陽成臯中間有梁地間之/彭越時反梁地是楚之敵國也故云深入敵) (國八九/百里)老弱轉糧千里之外漢堅守而不動楚進則不 得攻退則不能解故曰楚兵不足恃也使楚勝漢則諸 侯自危懼而相救夫楚之彊適足以致天下之兵耳故 楚不如漢其勢易見也今大王不與萬全之漢而自託 於危亡之楚臣竊為大王惑之(易以䜴翻/為于偽翻)臣非以九江 之兵足以亡楚也大王發兵而倍楚項王必留留數月 漢之取天下可以萬全臣請與大王提劒而歸漢漢王 必裂地而封大王又况九江必大王有也九江王曰請 奉命隂許畔楚與漢未敢洩也楚使者在九江舍𫝊舍 (傳舍客舍也前客舍之而去後客復來/舍之傳相受也故謂之傳舍傳直戀翻)方急責布發兵 隨何直入坐楚使者上曰九江王已歸漢楚何以得發 兵布愕然楚使者起何因説布曰事已構(師古曰構結/也言背楚之) (事已/結成)可遂殺楚使者無使歸而疾走漢并力布曰如使 者教於是殺楚使者因起兵而攻楚楚使項聲龍且攻 九江(且子余翻/龍姓且名)數月龍且破九江軍布欲引兵走漢恐 楚兵殺之乃間行與何俱歸漢十二月九江王至漢漢 王方踞床洗足召布入見(見賢/遍翻)布大怒悔來欲自殺及 出就舍帳御飲食從官皆如漢王居布又大喜過望(師/古) (曰髙帝以布先久為王恐其意自尊大故峻其禮令布/折服已而美其帷帳厚其飲食多其從官以悦其心此) (權道也帳若今之帳設/也御服御也從才用翻)於是乃使人入九江楚已使項 伯收九江兵盡殺布妻子布使者頗得故人幸臣將衆 數千人歸漢漢益九江王兵與俱屯成臯楚數侵奪漢 甬道(數所/角翻)漢軍乏食漢王與酈食其謀橈楚權(食其音/異基橈) (女教翻弱/也字從木)食其曰㫺湯伐桀封其後於杞武王伐紂封 其後於宋今秦失徳棄義侵伐諸侯滅其社稷使無立 錐之地陛下誠能復立六國之後此其君臣百姓必皆 戴陛下之徳莫不嚮風慕義願為臣妾徳義已行陛下 南鄉稱覇楚必歛袵而朝(袵衣襟也鄉讀/曰嚮朝直遥翻)漢王曰善趣 刻印先生因行佩之矣(言將使食其行使六國授之以/印而使佩之趣讀曰促下同) 食其未行張良從外來謁漢王方食曰子房前(子房張/良字) 客有為我計橈楚權者具以酈生語告良曰何如良曰 誰為陛下畫此計者陛下事去矣漢王曰何哉對曰臣 請借前箸為大王籌之(時漢王方食故良言願借食前/之箸就用指畫鄭玄曰今人或) (謂箸為/挾提)㫺湯武封桀紂之後者度能制其死生之命也 (度徒/洛翻)今陛下能制項籍之死命乎其不可一也武王入 殷表商容之閭釋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(商容殷賢人/里門曰閭表) (顯異也紂囚箕子殺比干武王克殷釋箕子囚封比/干墓韓詩外傳曰商容執羽籥馮於馬徒欲以化紂) (而不能遂去伏於太行山武王欲以為三公辭而/不受鄭玄曰商家樂官知禮容所以禮署稱容䑓)今陛 下能乎其不可二也發巨橋之粟散鹿臺之錢(服䖍曰/巨橋倉) (名許慎曰鉅鹿之大橋有漕粟杜佑曰鉅橋倉在今廣/平郡曲周縣臣瓉曰鹿臺今在朝歌城中劉向曰其大) (三里髙/千尺)以賜貧窮今陛下能乎其不可三也殷事已畢 偃革為軒(蘇林曰革者兵車也軒者朱軒皮軒也謂廢/兵車而用乗車也説文曰軒曲周屏車如淳) (曰革者革車也軒者赤黻乘/軒也偃武備而治禮樂也)倒載干戈示天下不復用 兵今陛下能乎其不可四也(復扶/又翻)休馬華山之陽示以 無為今陛下能乎其不可五也(華户/化翻)放牛桃林之隂(晉/灼) (曰桃林在𢎞農閺鄉南谷中山海經曰夸父之山北有/林焉名曰桃林廣圍三百里十三州記𢎞農有桃丘聚) (即桃林也師古曰桃林山谷在閺鄉/縣東南西南去湖城縣三十五里)以示不復輸積今 陛下能乎其不可六也天下游士離其親戚弃墳墓去 故舊從陛下游者徒欲日夜望咫尺之地今復立六國 之後天下游士各歸事其主從其親戚反其故舊墳墓 陛下誰與取天下乎其不可七也且夫楚唯無彊六國 立者復橈而從之(服䖍曰惟當使楚無彊彊則六國弱/而從之晉灼曰當今惟楚大無有彊) (之者若復立六國六國皆橈/而從之陛下安得而臣之乎)陛下焉得而臣之其不可 八也誠用客之謀陛下事去矣漢王輟食吐哺罵曰(哺/音) (歩食在/口中者)豎儒幾敗而公事(而汝也公尊稱也髙祖嫚罵/人率曰而公乃公盖自尊辭) (幾居/依翻)令趣銷印 荀悦論曰夫立䇿决勝之術其要有三一曰形二曰 勢三曰情形者言其大體得失之數也勢者言其臨 時之宜進退之機也情者言其心志可否之實也故 䇿同事等而功殊者三術不同也初張耳陳餘説陳 渉以復六國自為樹黨(事見七卷秦/二世元年)酈生亦説漢王 所以説者同而得失異者陳渉之起天下皆欲亡秦 而楚漢之分未有所定今天下未必欲亡項也故立 六國於陳渉所謂多已之黨而益秦之敵也且陳渉 未能專天下之地也所謂取非其有以與於人行虚 惠而獲實福也立六國於漢王所謂割已之有而以 資敵設虛名而受實禍也此同事而異形者也及宋 義待秦趙之斃(事見八卷秦/二世三年)與昔卞莊刺虎同説者 也(卞莊子刺虎管豎子止之曰兩虎方食牛牛甘必/爭鬬則大者傷小者亡從傷而刺一舉必有兩獲) (莊子然之/果獲二虎)施之戰國之時鄰國相攻無臨時之急則 可也戰國之立其日久矣一戰勝敗未必以存亡也 其勢非能急於亡敵國也進乗利退自保故累力待 時乗敵之斃其勢然也今楚趙所起其與秦勢不並 立安危之機呼吸成變進則定功退則受禍此同事 而異勢者也伐趙之役韓信軍於泜水之上而趙不 能敗(事見上/卷三年)彭城之難漢王戰于睢水之上士卒皆 赴入睢水而楚兵大勝(事見上卷二/年難乃旦翻)何則趙兵出國 迎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懐内顧之心無出死之計 韓信軍孤在水上士卒必死無有二心此信之所以 勝也漢王深入敵國置酒髙㑹士卒逸豫戰心不固 楚以彊大之威而䘮其國都(䘮息/浪翻)士卒皆有憤激之 氣救敗赴亡之急以决一旦之命此漢之所以敗也 且韓信選精兵以守而趙以内顧之士攻之項羽選 精兵以攻而漢以怠惰之卒應之此同事而異情者 也故曰權不可豫設變不可先圖與時遷移應物變 化設䇿之機也 漢王謂陳平曰天下紛紛何時定乎陳平曰項王骨鯁 之臣亞父鍾離昩龍且周殷之屬(鍾離古鍾離子之後/以國為姓龍姓出于) (龍伯氏又曰出于舜納言之龍師古曰/昧莫曷翻其字從本末之末且子余翻)不過數人耳大 王誠能捐數萬斤金行反間間其君臣以疑其心(間古/莧翻) 項王為人意忌信䜛必内相誅漢因舉兵而攻之破楚 必矣漢王曰善乃出黄金四萬斤與平恣所為不問其 出入平多以金縱反間於楚軍宣言諸將鍾離昧等為 項王將功多矣然而終不得裂地而王欲與漢為一以 滅項氏而分王其地項羽果意不信鍾離昧等夏四月 楚圍漢王於滎陽急漢王請和割滎陽以西者為漢亞 父勸羽急攻滎陽漢王患之項羽使使至漢陳平使為 大牢具(大讀曰太古者諸矦遣使交聘其牢禮各如其/命數以三牲具為一牢秦滅古法軍興之時不) (能備古之牢禮故以太牢具為盛禮孔頴逹曰按周禮/膳夫王日一舉鼎十有二物謂太牢也是周公制禮天) (子日食太牢則諸侯日食少牢大夫日食特牲士日食/特豚至後世衰亂玉藻云天子日食少牢朔月太牢諸) (矦日食特牲朔月少牢則知大夫日食特豚朔月特牲/士日食無文朔月特豚故内則云見子具朔食註云天) (子太牢諸矦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諸矦祭以太牢得/殺牛諸矦之大夫祭以少牢得殺羊天子大夫祭亦得) (殺牛其諸矦及大夫饗食賓得用牛也故大行人掌客/諸矦待賓皆用牛也公食大夫禮大夫食賔禮亦用牛) (也/)舉進見楚使即佯驚曰吾以為亞父使乃項王使復 持去更以惡草具進楚使(服䖍曰去肴肉更以惡草/之具惡粗惡草草率也)楚 使歸具以報項王項王果大疑亞父亞父欲急攻下滎 陽城項王不信不肻聽亞父聞項王疑之乃怒曰天下 事大定矣君王自為之願賜骸骨歸未至彭城疽發背 而死(疽千余翻/癰瘡也)五月將軍紀信言於漢王曰事急矣臣 請誑楚(誑居况/翻欺也)王可以間岀(間古/莧翻)於是陳平夜出女子 東門二千餘人楚因四面擊之紀信乃乗王車黄屋左 纛(李斐曰天子車以黄繒為盖裏纛羽幢也在乗輿車/衡左方上柱之蔡邕曰以犛牛尾為之大如斗或在) (騑頭或在衡應劭曰雉尾為之在左驂當鑣上師古曰/應説非爾雅翼犛西南夷長髦牛也似牛而四節腹下) (及肘皆有赤毛長尺餘而尾尤佳其大如斗天子之車/左纛以此牛尾為之繫之左騑馬軛上葢馬在中曰服) (在外曰騑騑即驂也安最外馬頭上以/亂馬目不令相見也纛徒倒翻又音毒)曰食盡漢王降 楚皆呼萬歲之城東觀以故漢王得與數十騎出西門 遁去令韓王信與周苛魏豹樅公守滎陽(樅千/容翻)羽見紀 信問漢王安在曰已出去矣羽燒殺信周苛樅公相謂 曰反國之王難與守城因殺魏豹漢王出滎陽至成臯 入關收兵欲復東轅生説漢王曰(轅姓也姓譜陳大夫/轅濤塗之後以其所) (本考之亦與/爰袁二姓通)漢與楚相距滎陽數嵗漢常困願君王出 武關項王必引兵南走王深壁勿戰令滎陽成臯間且 得休息使韓信等得安輯河北趙地連燕齊(師古曰輯/與集同謂) (和合也詩序曰勞來還定安集之春/秋左氏傳曰羣臣輯睦他皆類此)君王乃復走滎陽 如此則楚所僃者多力分漢得休息復與之戰破之必 矣漢王從其計出軍宛葉間(班志二縣屬南陽郡史記/正義曰宛鄧州縣葉汝州) (縣宛於元翻/葉式渉翻)與黥布行收兵羽聞漢王在宛果引兵南 漢王堅壁不與戰漢王之敗彭城解而西也彭越皆亡 其所下城獨將其兵北居河上常徃來為漢游兵擊楚 絶其後糧是月彭越渡睢與項聲薛公戰下邳破殺薛 公(睢音/雖)羽乃使終公守成臯(終姓也姓譜/曰陸終之後)而自東擊彭 越漢王引兵北擊破終公復軍成臯六月羽已破走彭 越聞漢復軍成臯乃引兵西㧞滎陽城生得周苛羽謂 苛為我將以公為上將軍封三萬户周苛罵曰若不趨 降漢今為虜矣若非漢王敵也羽烹周苛并殺樅公而 虜韓王信遂圍成臯漢王逃(漢書逃作跳如淳音逃史/記項羽紀作逃索隱曰徒) (彫翻晉灼曰跳獨出意如淳曰逃謂走也余謂左氏傳/例民逃其上曰潰在上曰逃太史公蓋用此例温公仍) (之逃當/如字)獨與滕公共車出成臯玉門(張晏曰玉門/成臯北門)北渡 河宿小修武𫝊舍(晉灼曰在大/修武城東)晨自稱漢使馳入趙壁 張耳韓信未起即其卧内奪其印符以麾召諸將易置 之信耳起乃知漢王來大驚漢王既奪兩人軍即令張 耳循行僃守趙地(行下/孟翻)拜韓信為相國收趙兵未發者 擊齊諸將稍稍得出成臯從漢王楚遂㧞成臯欲西漢 使兵距之鞏(班志鞏縣屬河南郡即東周君所居汝洛/地圖云鞏固也鞏縣在洛水之間言四面) (有山可/以鞏固)令其不得西 秋七月有星孛于大角(隋天文/志孛彗) (之屬也偏指曰彗芒氣四出曰孛孛者孛孛然非常惡/氣之所生也内不有大亂必有大兵天下合謀暗蔽不) (明有所傷害晏子曰君若不改孛星将出彗何懼乎由/是言之災甚於彗孛蒲内翻又蒲没翻班志房南衆星) (曰騎官左角理右角將/大角者天王帝坐廷) 臨江王敖薨子尉嗣 漢王 得韓信軍復大振八月引兵臨河南鄉軍小修武欲復 與楚戰(鄉讀曰嚮/復扶又翻)郎中鄭忠説止漢王(漢制議郎中郎/秩比六百石侍) (郎比四百石郎中比三百/石皆屬郎中令説式芮翻)使髙壘深塹勿與戰(塹七/艶翻)漢 王聽其計使將軍劉賈盧綰將卒二萬人(綰烏/板翻)騎數百 度白馬津入楚地佐彭越燒楚積聚以破其業(師古曰/積聚所) (蓄軍糧芻藁之屬也/積子賜翻聚才喻翻)無以給項王軍食而已楚兵擊劉 賈賈輙堅壁不肻與戰而與彭越相保 彭越攻徇梁 地下睢陽外黄等十七城(睢陽秦縣屬碭郡漢屬梁國/故微子所封國也唐為宋州) (宋城縣杜佑曰漢外黄故城在陳留郡雍/丘縣東春秋齊桓公㑹諸矦於葵丘即此)九月項王謂 大司馬曹咎曰謹守成臯即漢王欲挑戰(挑徒/了翻)慎勿與 戰勿令得東而已我十五日必定梁地復從將軍羽引 兵東行擊陳留外黄睢陽等城皆下之 漢王欲捐成 臯以東屯鞏洛以距楚酈生曰臣聞知天之天者王事 可成王者以民為天而民以食為天(大戴禮曰食穀者/知慧而巧古史考) (曰古者茹毛飲血燧人氏鑚火而人始裹肉而燔之曰/炮神農時人方食穀加米於燒石之上而食之及黄帝) (時始有釜甑火/食之道成矣)夫敖倉天下轉輸乆矣臣聞其下乃有 藏粟甚多楚人㧞滎陽不堅守敖倉乃引而東令適卒 分守成臯(適讀曰讁卒謂卒之有/罪讁者所謂讁戊也)此乃天所以資漢也 方今楚易取而漢反却(易以/䜴翻)自奪其便臣竊以為過矣 且兩雄不俱立楚漢乆相持不决海内揺蕩農夫釋耒 (耒手耕/曲木也)工女下機天下之心未有所定也願足下急復 進兵收取滎陽據敖倉之粟塞成臯之險杜大行之道 距蜚狐之口(如淳曰上黨壺關也瓉曰飛狐口在代郡/師古曰瓉説是壺關無飛狐之名地道記) (恒山在上曲陽縣西北百四十里北行四百五十里得/恒山岋號飛狐口北則代郡也水經註代郡南四十里) (有蜚狐關史記正義曰按蔚州飛狐縣北百五十里有/秦漢故代郡城西南有山俗號蜚狐口塞悉則翻行户) (剛/翻)守白馬之津以示諸矦形制之勢(謂因地形而/據之以制敵)則天 下知所歸矣王從之乃復謀取敖倉食其又説王曰方 今燕趙已定唯齊未下諸田宗彊負海岱阻河濟(齊地/東至) (海南至太山故曰負海岱西阻清濟/北阻濁河故曰阻河濟濟子禮翻)南近於楚(近其/靳翻)人 多變詐足下雖遣數萬師未可以嵗月破也臣請得奉 明詔説齊王使為漢而稱東藩(考異曰史記漢書皆以/食其勸取敖倉及請説) (齊合為一事獨劉向新序/分為二臣謂分為二者是)上曰善乃使酈生説齊王曰 王知天下之所歸乎王曰不知也天下何所歸酈生曰 歸漢曰先生何以言之曰漢王先入咸陽項王負約王 之漢中項王遷殺義帝漢王聞之起蜀漢之兵擊三秦 出關而責義帝之處收天下之兵立諸矦之後降城即 以侯其將得賂即以分其士與天下同其利豪英賢才 皆樂為之用(樂音/洛)項王有倍約之名殺義帝之負(毛晃/曰背) (恩亡徳曰負倍/與背同蒲妹翻)於人之功無所記於人之辠無所忘戰 勝而不得其賞㧞城而不得其封非項氏莫得用事天 下畔之賢才怨之而莫為之用故天下之事歸於漢王 可坐而䇿也夫漢王發蜀漢定三秦渉西河破北魏(河/自) (砥柱以上龍門以下為西河索隱曰北魏謂魏王豹豹/國於河北故也亦謂之西魏以大梁於安邑為東也) 出井陘誅成安君此非人之力也天之福也今已據敖 倉之粟塞成臯之險守白馬之津杜大行之阪距蜚狐 之口天下後服者先亡矣(酈生之説形格勢禁之説也/葢據敖倉塞成臯則項羽不) (能西守白馬杜太行距蜚狐則河北燕趙之地盡為漢/有齊楚將安歸乎白馬津在唐滑州太行阪在唐澤州) (界杜佑曰蔚州飛狐縣漢廣昌縣地飛狐口/在縣北即漢之飛狐道通媯川郡懐戎縣)王疾先下 漢王齊國可得而保也不然危亡可立而待也先是齊 聞韓信且東兵使華無傷田解將重兵屯歴下以距漢 (先悉薦翻華户化翻姓也姓譜宋華父督始立華氏張/楫曰濟南歴山之下余據酈食其傳曰軍於歴城則歴) (下即濟南/郡歴城縣)及納酈生之言遣使與漢平乃罷歴下守戰 僃與酈生日縱酒為樂(樂音/洛)韓信引兵東未度平原聞 酈食其已説下齊欲止辨士蒯徹説信曰將軍受詔擊 齊而漢獨發間使下齊(間古莧翻/使疏吏翻)寧有詔止將軍乎何 以得毋行也且酈生一士伏軾掉三寸之舌(軾車前横/木人所憑) (者掉徒釣/翻揺也)下齊七十餘城將軍以數萬衆嵗餘乃下趙 五十餘城為將數嵗反不如一豎儒之功乎於是信然 之遂渡河 四年冬十月信襲破齊歴下軍遂至臨淄齊王以酈生 為賣已乃烹之引兵東走髙密(髙宻縣在膠西宣帝本/始元年為髙宻國宋白) (曰髙宻春秋時/晏平仲所食邑)使使之楚請救田横走博陽(此據史記/也班書作) (横走博博陽近清河博關此正韓信自趙進兵之路臨/淄既破君相皆出走其後韓信既虜田廣於濰水灌嬰) (又敗田横於嬴下嬴縣亦屬太山郡括地志故嬴城在/兖州博城縣東北百里唐之博城漢太山之博縣此博) (陽即博/城之陽)守相田光走城陽(相息/亮翻)將軍田既軍於膠東(括/地) (志即墨故城在萊州膠水縣南六十里古/齊地漢為膠東國以其地在膠水之東也) 楚大司馬 咎守成臯漢數挑戰(數所角翻/挑徒了翻)楚軍不出使人辱之數 日咎怒渡兵汜水(張晏曰汜水在濟隂界如淳曰汜音/祀左傳曰鄙在鄭地汜臣瓉曰髙祖) (攻曹咎於成臯咎渡汜水而戰今成臯城東汜水是也/師古曰瓉説得之此水不在濟隂也鄙在鄭地汜釋者) (云在襄城則亦非此汜水舊讀音凡今彼鄉人呼之音/祀索隱曰此水今見名汜水音似臣瓉説是張晏曰在) (濟隂亦未全失按古濟水當此截河而南又東流溢為/滎澤水南曰隂此亦在濟之隂非彼濟隂郡耳括地志) (汜水源出洛州汜水縣東南三十二/里方山山海經浮戲之山汜水出焉)士卒半渡漢擊之 大破楚軍盡得楚國金玉貨賂咎及司馬欣皆自剄汜 水上漢王引兵渡河復取成臯軍廣武(孟康曰於滎陽/築兩城相對為) (廣武在敖倉西三皇山上括地志東廣武西廣武在鄭/州滎陽縣西二十里戴延之西征記曰三皇山上有二) (城東曰東廣武西曰西廣武各在一山頭相去百步汴/水從廣澗中東南流今涸無水城各有三面在敖倉西) (郭縁生述征記曰一澗横絶上過名曰/廣武相對皆立城塹遂號東西廣武)就敖倉食項羽 下梁地十餘城聞成臯破乃引兵還漢軍方圍鍾離昧 於滎陽東聞羽至盡走險阻羽亦軍廣武與漢相守數 月楚軍食少項王患之乃為俎置太公其上告漢王曰 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漢王曰吾與羽俱北面受命懐王 約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桮羮(如/淳) (曰俎髙几之上也李竒曰軍中巢櫓謂之俎師古曰俎/者所以薦肉示欲烹之故置俎上如説是俎在吕翻方) (言周晉秦隴謂父為翁若汝也而亦汝也/古者以桮盛羮今之側盃有兩耳者也)項王怒欲殺 之項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為天下者不顧家雖殺之 無益祇益禍耳項王從之項王謂漢王曰天下匈匈數嵗 者(師古曰匈匈喧擾/之意公休許容翻)徒以吾兩人耳願與漢王挑戰决 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為也漢王笑謝曰吾寧鬬 智不能鬬力項王三令壯士出挑戰漢有善騎射者樓 煩輒射殺之(應劭曰樓煩胡人也李竒曰後為縣屬雁/門此縣人善騎射謂士為樓煩取其稱耳) (未必樓煩人也師古曰/李竒説是射而亦翻)項王大怒乃自被甲持㦸挑戰 樓煩欲射之項王瞋目叱之(瞋昌/眞翻)樓煩目不敢視手不 敢發遂走還入壁不敢復出漢王使人間問之(間問微/問也間) (工莧/翻)乃項王也漢王大驚於是項王乃即漢王(即就也/從也) 相與臨廣武間而語羽欲與漢王獨身挑戰漢王數羽 曰(數所/具翻)羽負約王我於蜀漢罪一矯殺卿子冠軍罪二 救趙不還報而擅刼諸矦兵入關罪三燒秦宫室掘始 皇帝冡收私其財罪四(收私者收取其/財以為私有)殺秦降王子嬰 罪五詐阬秦子弟新安二十萬罪六王諸將善地而徙 逐故王罪七出逐義帝彭城自都之奪韓王地并王梁 楚多自與罪八使人隂殺義帝江南罪九為政不平主 約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無道罪十也吾以義兵從諸 侯誅殘賊使刑餘罪人擊公何苦乃與公挑戰羽大怒 伏弩射中漢王漢王傷胷乃捫足曰虜中吾指(捫音門/摸也師) (古曰傷胷而捫足者/以安衆也中竹仲翻)漢王病創卧(創初/良翻)張良彊請漢王 起行勞軍以安士卒(彊其兩翻/勞力到翻)毋令楚乗勝漢王出行軍(行/下) (孟/翻)疾甚因馳入成臯 韓信已定臨淄遂東追齊王項 王使龍且將兵號二十萬以救齊與齊王合軍髙宻客 或説龍且曰漢兵遠鬭窮戰其鋒不可當齊楚自居其 地兵易敗散(孫子九地諸侯自戰其地為散地曹操曰/士卒戀士道近易散者也易以䜴翻下同) 不如深壁令齊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(信臣常所親/信之臣也)亡 城聞王在楚來救必反漢漢兵二千里客居齊地齊城 皆反之其勢無所得食可無戰而降也龍且曰吾平生 知韓信為人易與耳寄食於漂母無資身之䇿受辱於 袴下無兼人之勇(事見上/卷元年)不足畏也且夫救齊不戰而 降之吾何功今戰而勝之齊之半可得也十一月齊楚 與漢夾濰水而陳(徐廣曰濰水出東莞而東北流至北/海都昌縣入海索隱曰濰水出琅邪) (箕縣東北至都昌入海水經註濰水逕髙宻縣故城/西韓信與龍且夾水而陳即此處濰音維陳讀曰陣)韓 信夜令人為萬餘囊滿盛沙壅水上流(盛時/征翻)引軍半渡 擊龍且佯不勝還走龍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 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龍且軍大半不得渡即急擊殺 龍且水東軍散走齊王廣亡去信遂追北至城陽虜齊 王廣(史記正義曰城陽雷澤縣是也在濮州東南九十/一里予據班志濟隂郡城陽縣雷澤在西北此梁) (地也自濰水追北至城陽此乃漢城陽國之/地正義此誤與上卷二年田横起城陽同)漢將灌嬰 追得齊守相田光進至博陽田横聞齊王死自立為齊 王還擊嬰嬰敗横軍於嬴下田横亡走梁歸彭越嬰進 擊齊將田吸於千乗(千乗縣屬北海郡髙祖分置千乗/郡括地志千乗故城在淄州髙苑) (縣北二十五/里乗䋲證翻)曹參擊田既於膠東皆殺之盡定齊地 立張耳為趙王 漢王疾愈西入關至櫟陽梟故塞王 欣頭櫟陽市(師古曰縣首於木上曰梟索隱曰欣自剄/於氾水上今梟之櫟陽者以其故都故梟) (以示/之也)留四日復如軍軍廣武 韓信使人言漢王曰齊 偽詐多變反覆之國也南邉楚(師古曰/邊近也)請為假王以鎮 之漢王發書大怒罵曰吾困於此旦暮望若來佐我乃 欲自立為王張良陳平躡漢王足因附耳語曰漢方不 利寧能禁信之自王乎不如因而立之善遇使自為守 不然變生漢王亦悟因復罵曰大丈夫定諸侯即為真 王耳何以假為春二月遣張良操印立韓信為齊王徴 其兵擊楚(操七/刀翻) 項王聞龍且死大懼使盱眙人武渉 (盱眙音/吁怡)徃説齊王信曰天下共苦秦乆矣相與勠力擊 秦秦已破計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士卒今漢王復 興兵而東侵人之分(分扶/問翻)奪人之地已破三秦引兵出 關收諸侯之兵以東擊楚其意非盡吞天下者不休其 不知厭足如是甚也(厭于/鹽翻)且漢王不可必身居項王掌 握中數矣(數所角翻史記/正義色庾翻)項王憐而活之然得脱輙倍 約(倍蒲妹/翻下同)復擊項王其不可親信如此今足下雖自以 漢王為厚交為之盡力用兵必終為所禽矣足下所以 得湏㬰至今者以項王尚存也當今二王之事權在足 下足下右投則漢王勝左投則項王勝項王今日亡則 次取足下足下與項王有故何不反漢與楚連和參分 天下王之(參分即/三分)今釋此時而自必於漢以擊楚且為 智者固若此乎韓信謝曰臣事項王官不過郎中位不 過執㦸(郎中執㦸宿衛信先/仕楚為郎中故云然)言不聽畫不用故倍楚而 歸漢(倍蒲妹/翻下同)漢王授我上将軍印予我數萬衆(予讀/曰與)解衣 衣我推食食我(衣衣下於既翻推吐/雷翻食食下祥吏翻)言聽計用故吾得 以至於此夫人深親信我我倍之不祥雖死不易幸為 信謝項王武渉已去蒯徹知天下權在信乃以相人之 術説信曰僕相君之靣不過封侯又危不安相君之背 貴乃不可言(以微言動信言背漢/則大貴也相息亮翻)韓信曰何謂也蒯徹 曰天下初發難也(難乃/旦翻)憂在亡秦而已(師古曰志在滅/秦所憂者唯此) 今楚漢分爭使天下之人肝膽塗地父子暴骸骨於中 野不可勝數(暴歩木翻又如字凡暴/露之暴皆同勝音升)楚人起彭城轉鬬 逐北乗利席卷威震天下然兵困于京索之間迫西山 而不能進者三年於此矣漢王將十萬之衆距鞏雒阻 山河之險一日數戰無尺寸之功折北不救(折挫也北/奔也不救) (者不能自救/也折而設翻)此所謂智勇俱困者也百姓罷極怨望無 所歸倚(罷讀/曰疲)以臣料之其勢非天下之賢聖固不能息 天下之禍當今兩主之命縣於足下(縣讀/曰懸)足下為漢則 漢勝與楚則楚勝誠能聽臣之計莫若兩利而俱存之 參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勢莫敢先動夫以足下之賢聖 有甲兵之衆據彊齊從趙燕出空虛之地而制其後因 民之欲西鄉為百姓請命(師古曰齊國在東故曰西鄉/止楚漢之戰闘士卒不死亡) (故曰請命鄉/讀曰嚮下同)則天下風走而響應矣孰敢不聽割大弱 彊以立諸侯諸侯已立天下服聽而歸徳於齊案齊之 故有膠泗之地(膠泗二/水名)深拱揖讓則天下之君王相率 而朝於齊矣(師古曰深拱髙/拱也朝直遥翻)葢聞天與弗取反受其咎 時至不行反受其殃願足下熟慮之韓信曰漢王遇我 甚厚吾豈可鄉利而倍義乎蒯生曰始常山王成安君 為布衣時相與為刎頸之交後爭張黶陳澤之事常山 王殺成安君泜水之南頭足異處此二人相與天下至 驩也然而卒相禽者何也(卒子/恤翻)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難 測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於漢王必不能固於二君 之相與也而事多大於張黶陳澤者故臣以為足下必 漢王之不危已亦誤矣大夫種存亡越覇句踐立功成 名而身死亡野獸盡而獵狗烹夫以交友言之則不如 張耳之與成安君者也以忠信言之則不過大夫種之 於句踐也(種章勇翻/句音鈎)此二者足以觀矣願足下深慮之 且臣聞勇略震主者身危功葢天下者不賞今足下戴 震主之威挾不賞之功歸楚楚人不信歸漢漢人震恐 足下欲持是安歸乎韓信謝曰先生且休矣吾將念之 後數日蒯徹復説曰夫聽者事之候也(師古曰謂能聽/善謀也復扶又) (翻/)計者事之機也聽過計失而能乆安者鮮矣(鮮息/善反)故 知者决之斷也(斷丁/亂反)疑者事之害也審毫釐之小計(毫/長) (毛也十/毫為釐)遺天下之大數智誠知之决弗敢行者百事之 禍也夫功者難成而易敗時者難得而易失也時乎時乎 不再來韓信猶豫不忍倍漢又自以為功多漢終不奪 我齊遂謝蒯徹(謝去辭之/使去也)因去佯狂為巫 秋七月立 黥布為淮南王 八月北貉燕人來致梟騎助漢(應劭/曰北) (貉國也梟健也張晏曰梟勇也若六博之梟也師古曰/貉在東北方三韓之屬皆貉類也葢貉人及燕皆來助) (漢孔頴逹曰經傳説貊多是東夷故職方掌九夷九貊/鄭志荅趙商云九貊即九夷也又周官貊𨽻注云征東) (北夷所獲貉/讀與貊同) 漢王下令軍士不幸死者吏為衣衾棺 歛轉送其家(棺工喚翻歛力贍翻與作衣衾/而歛尸於棺也轉送傳送也)四方歸心 焉 是嵗以中尉周昌為御史大夫(班表中尉秦官掌/徼循京師武帝太) (初元年更/名執金吾)昌苛從弟也(從才/用翻) 項羽自知少助食盡韓 信又進兵擊楚羽患之漢遣侯公説羽請太公(太公呂/后為楚) (所得見上/卷三年)羽乃與漢約中分天下割洪溝以西為漢以 東為楚(文頴曰於滎陽下引河東南為洪溝以通宋鄭/陳蔡曹衛與濟汝淮泗㑹于楚即今官渡水也) (應劭曰滎陽東南二十里葢引河東南入淮泗也張華/曰大梁城在浚儀縣北縣西北渠水東經此城南又北) (屈分為二渠其一渠東南流始皇鑿之引河水以灌大/梁謂之洪溝其一渠東經陽武縣南為官渡水杜佑曰) (鄭州滎陽縣西有鴻/溝楚漢分境之所)九月楚歸太公吕后引兵解而東 歸漢王欲西歸張良陳平説曰漢有天下太半(韋昭曰/凡數三) (分有二為太半/有一分為少半)而諸侯皆附楚兵疲食盡此天亡之時 也今釋弗擊此所謂養虎自遺患也(史記正義遺唯季/翻予謂音如字亦) (通遺/留也)漢王從之 資治通鑑卷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