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治通鑑漢紀十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下 元朔三年 紀元前126年
現代語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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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(底本・巻全体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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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十八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漢紀十(起著雍涒灘盡柔/兆執徐凡九年)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下 元光二年冬十月上行幸雍祠五畤(雍於用翻/畤音止) 李少 君以祠竈却老方見上(祠竈者祭竈以致鬼物化丹砂/以為黄金以為飲食器可以延) (年方士之言云/爾少詩照翻)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澤侯舍人(髙祖功/臣有深) (澤侯趙将夕景帝三年孫修嗣侯七年有罪耐為/司寇少君當是為修舍人班志涿郡有南深澤縣)匿其 年及其生長(謂其生時及長時所/居止處也長知兩翻)其游以方徧諸侯無 妻子人聞其能使物及不死(如淳曰物/謂鬼物也)更饋遺之(更工/衡翻) (遺于/季翻)常餘金錢衣食人皆以為不治生業而饒給又不 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(治直/之翻)少君善為巧發奇中(如/淳) (曰時時發言有/所中中竹仲翻)嘗從武安侯飲(田蚡封/武安侯)坐中有九十餘 老人(坐徂卧/翻下同)少君乃言與其大父游射處老人為兒時 從其大父識其處(師古曰識記/也式志翻)一坐盡驚少君言上曰 祠竈則致物致物而丹砂可化為黄金夀可益蓬萊仙 者可見見之以封禪則不死黄帝是也臣嘗游海上見 安期生(列仙傳安期生琅邪人賣/藥東海邊時人皆言千嵗)食臣棗大如瓜(食祥/吏翻) 安期生仙者通蓬萊中合則見人不合則隠於是天子 始親祠竈遣方士入海求蓬萊安期生之屬而事化丹 砂諸藥齊為黄金矣(藥之分齊/齊才計翻)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 子以為化去不死而海上燕齊怪迂之方士多更來言 神事矣(更工/衡翻) 亳人謬忌奏祠太一(如淳曰亳亦薄也/晉灼曰亳縣屬濟) (隂郡予據班志亳屬山陽郡亳作薄謬姓也音靡幼翻與/繆同戰國時趙有宦者令繆賢太一者天之尊神天文志) (中宮天極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淮南子太微者太/一之庭紫宫者太一之居索隠曰樂汁微圖云天宫紫) (微北極天一太一宋均曰天一太一北極神之别名春/秋佐助期云紫宫天皇耀魄寳之所理也石氏云天一) (太一各一星在紫宫門/外立承事天皇大帝)方曰天神貴者太一太一佐曰 五帝(五帝謂東方青帝靈威仲南方赤帝赤熛怒西方/白帝白招矩北方黑帝叶光紀中央黄帝舍樞紐) (也一説蒼帝名靈符赤帝名文祖白/帝名顯記黑帝名𤣥矩黄帝名神斗)於是天子立其祠 長安東南郊 㕍門馬邑豪聶壹(馬邑縣屬㕍門郡豪/謂以貲財武力雄於) (鄉曲者聶姓也姓譜曰楚大夫食采/于聶因以為氏壹其名聶尼輙翻)因大行王恢言匈 奴初和親親信邊可誘以利致之伏兵襲擊必破之道 也上召問公卿王恢曰臣聞全代之時(戰國之初代自/為一國故曰全) (代其後為趙襄子所滅代始屬趙服䖍曰代未分之時/也李奇曰六國之時代為一國尚能以擊匈奴况今加) (以漢之/大乎)北有强胡之敵内連中國之兵然尚得養老長 㓜(長知/兩翻)種樹以時倉廪常實匈奴不輕侵也今以陛下 之威海内為一然匈奴侵盗不已者無它以不恐之故 耳(言不示以威故/匈奴不知懼也)臣竊以為擊之便韓安國曰臣聞高 皇帝嘗圍於平城(事見十一卷/高祖七年)七日不食及解圍反位 而無忿怒之心夫聖人以天下為度者也(師古曰言當/隨天下人心) (而寛大其/度量也)不以己私怒傷天下之公故遣劉敬結和親 至今為五世利臣竊以為勿擊便恢曰不然高帝身被 堅執鋭行幾十年(被皮義翻/幾居衣翻)所以不報平城之怨者非 力不能所以休天下之心也今邊境數驚(數所/角翻)士卒傷 死中國槥車相望(應劭曰槥小棺也今謂之櫝金布令/曰不幸死所為櫝𫝊歸所居縣師古) (曰從軍死者以槥送致其䘮載槥/之車相望於道言其多也槥音衛)此仁人之所隠也(隠/惻) (也張晏/曰痛也)故曰擊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用兵者以飽待 飢正治以待其亂定舍以待其勞故接兵覆衆伐國墮 城(師古曰覆敗也墮毁也言兵與敵接則敗/其衆所伐之國則墮其城也墮讀曰隳)常坐而役 敵國此聖人之兵也今将卷甲輕舉(卷讀/曰捲)深入長敺難 以為功(敺與/驅同)從行則廹脅衡行則中絶(從子容翻/衡讀曰横)疾則 糧乏徐則後利(師古曰後利謂不/及於利後户遘翻)不至千里人馬乏食 兵法曰遺人獲也(言以軍遺敵人令其/禽獲也遺于季翻)臣故曰勿擊便 恢曰不然臣今言擊之者固非發而深入也将順因單 于之欲誘而致之邊(誘音/酉)吾選梟騎壮士隂伏而處以 為之備(梟堅堯翻/騎竒寄翻)審遮險阻以為其戒吾埶已定或營 其左或營其右或當其前或絶其後單于可禽百全必 取上從恢議(畫考異曰史記韓長孺傳元光元年聶壹/ 馬邑事而漢書武紀在二年盖元年壹) (始言之二年/議乃决也)夏六月以御史大夫韓安國為䕶軍将軍 衛尉李廣為驍騎将軍太僕公孫賀為輕車将軍大行 王恢為将屯将軍(司馬彪曰輕車古之戰車/李奇曰将屯主監諸屯)太中大夫 李息為材官将軍将車騎材官三十餘萬匿馬邑旁谷 中約單于入馬邑縱兵隂使聶壹為間(間古/莧翻)亡入匈奴 謂單于曰吾能斬馬邑令丞以城降(縣有令有/丞長吏也)財物可 盡得單于愛信以為然而許之聶壹乃詐斬死罪囚縣 其頭馬邑城下(縣古懸/字通)示單于使者為信曰馬邑長吏 已死(長知/兩翻)可急來于是單于穿塞将十萬騎入武州塞 (班志武州縣屬鴈門郡崔浩曰今平城首西百里/有武州城是也杜佑曰武州塞在朔州善陽縣界)未至 馬邑百餘里見畜布野(畜許/救翻)而無人牧者怪之乃攻亭得㕍 門尉史欲殺之(師古曰漢律近塞皆置尉百里一人士史尉/史各二人時㕍門尉史行徼見寇因保此亭) 尉史乃告單于漢兵所居單于大驚曰吾固疑之乃引兵還 出曰吾得尉史天也以尉史為天王塞下傳言單于已 去漢兵追至塞度弗及乃皆罷兵(度徒/洛翻)王恢主别從代 出擊胡輜重(重直/用翻)聞單于還兵多亦不敢出上怒恢恢 曰始約為入馬邑城兵與單于接而臣擊其輜重可得 利今單于不至而還臣以三萬人衆不敵祗取辱固知 還而斬然完陛下士三萬人於是下恢廷尉(下遐/嫁翻)廷尉 當恢逗橈當斬(應劭曰逗曲行避敵也橈顧望也如淳/曰軍行而逗留畏懦者要斬師古曰應) (說非也逗留止也橈謂屈弱/也逗音豆又音住橈奴教翻)恢行千金丞相蚡蚡不敢 言上而言於太后曰王恢首為馬邑事今不成而誅恢 是為匈奴報仇也(蚡房吻翻是/為于偽翻)上朝太后(朝直/遥翻)太后以 蚡言告上上曰首為馬邑事者恢故發天下兵數十萬 從其言為此且縱單于不可得恢所部擊其輜重猶頗 可得以尉士大夫心(尉與/慰同)今不誅恢無以謝天下於是 恢聞乃自殺自是之後匈奴絶和親攻當路塞(師古曰/塞之當) (行道/處者)往往入盗於漢邊不可勝數然尚貪樂闗市(匈奴/與漢) (人於邊為互市如今之回/易場也勝音升樂音洛)嗜漢財物漢亦闗市不絶以 中其意(中竹/仲翻) 三年春河水徙從頓丘東南流(師古曰頓丘丘名因以/為縣本衛地也地理志) (屬東郡今則在魏州界勃考異曰漢書武紀云東南流/入渤海按頓丘屬東郡 海乃在頓丘東此恐誤今不) (取/)夏五月丙子復決濮陽瓠子(濮陽縣屬東郡服䖍曰/瓠子隄名在東郡蘇林) (曰甄城以南濮陽以北為瓠子河廣百歩深五丈水經/瓠子河出濮陽縣北十里即瓠河口復扶又翻瓠户故) (翻䖍考異曰史記河渠書元光中河決瓠子東注鉅野/服 注漢書武紀曰瓠子隄名在東郡白馬蘇林曰在) (甄城以南濮陽以北将相名臣表曰五月丙/子河決瓠子然則瓠子即濮陽縣境隄名也)注鉅野(班/志) (鉅野縣屬山陽郡大野澤在其/北師古曰即今鄆州鉅野縣)通淮泗(決河之水由鉅/野而通泗水由) (泗水而/通淮也)汎郡十六(汎敷/劍翻)天子使汲黯鄭當時發卒十萬 塞之輙復壊(塞悉則翻復/扶又翻下同)是時田蚡奉邑食鄃(奉扶用/翻鄃音) (輸鄃縣屬/清河郡)鄃居河北河決而南則鄃無水災邑收多蚡 言於上曰江河之決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彊塞(易以鼓/翻彊其) (兩/翻)塞之未必應天而望氣用數者亦以為然于是天子 久之不復事塞也 初孝景時魏其侯竇嬰為大将軍 武安侯田蚡乃為諸郎(諸郎諸/曹郎也)侍酒跪起如子姪已而 蚡日益貴幸為丞相魏其失埶賔客益衰(師古曰言素/為嬰之賔客) (者漸以衰退/不復往也)獨故燕相潁隂灌夫不去(燕王定國王澤/之孫也夫自太) (僕出相之班志潁隂縣/屬潁川郡相息亮翻)嬰乃厚遇夫相為引重(張晏曰/相薦逹) (為聲勢也師古曰相牽引/以致於尊重也為于偽翻)其游如父子然夫為人剛直 使酒諸有埶在己之右者必陵之數因酒忤丞相(數所/角翻) (忤五/故翻)丞相乃奏案灌夫家屬横潁川民苦之(夫宗族賔/客為權利) (横于潁川小兒歌之曰潁水清灌/氏寧潁水濁灌氏族横户孟翻)收繫夫及支屬皆得 棄市罪(刑人與市與衆弃之故殺之于市者謂之弃市/景帝中元年改磔曰弃市應劭曰先諸死刑皆) (磔于市今改曰弃市自非妖逆不復磔也/師古曰磔謂張其尸也弃市殺之于市也)魏其上書論 救灌夫上令與武安東朝廷辨之(東朝謂太后居長樂/宮在未央宫之東也) (令于長樂宫見太后廷辨/其是非也朝直遥翻下同)魏其武安因互相詆訐(訐居/謁翻) 上問朝臣兩人孰是唯汲黯是魏其韓安國兩以為是 鄭當時是魏其後不敢堅上怒當時曰吾并斬若屬矣 (若屬猶言/汝輩也)即罷起入上食太后(上時/掌翻)太后怒不食曰今 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(晉灼曰藉蹈/也藉慈夜翻)令我百嵗後皆魚 肉之乎(師古曰以比魚/肉而食啖也)上不得已遂族灌夫使有司案 治魏其得棄市罪 四年冬十二月晦論殺魏其於渭城(漢法以冬月行重/刑遇春則赦若贖) (故以十二月晦論殺魏其侯此武安侯蚡之意也渭城/縣屬扶風秦之咸陽也 考異曰班固漢武故事曰上) (召大臣議之羣臣多是竇嬰上亦不復窮問兩罷之田/蚡大恨𣣔自殺先與太后訣兄弟共號哭訴太后太后) (亦哭弗食上不得已遂乃殺嬰按漢武故事/語多誕妄非班固書蓋後人為之託固名耳)春三月乙 夘武安侯蚡亦薨(丞考異曰武安侯傳云元光四年春/ 相按灌夫事其夏取夫人五年十) (月論灌夫及家屬十二月晦魏其弃市徐廣引武帝本/紀侯表以為蚡薨在嬰死後分明四年當是三年五年) (當是四年今從之廣又疑十二月為二月按漢制常以/立春下寛大詔書蚡恐魏其得釋故以十二月晦殺之) (何必改為/二月也)及淮南王安敗(見後十九卷/元狩元年)上聞蚡受安金 有不順語(見上卷建/元二年)曰使武安侯在者族矣 夏四月 隕霜殺艸 御史大夫安國行丞相事引墯車蹇(如淳/曰為) (天子導引而墯車蹇跛也予據漢制大駕則公/卿奉引安國蓋因奉引而墯車也墯杜火翻)五月丁 巳以平棘侯薛澤為丞相(薛澤髙祖功臣廣平侯薛歐/之孫廣平侯國景帝中二年) (罪絶中五年復封澤平棘/侯班志平棘縣屬常山郡)安國病免 地震赦天下 九月以中尉張歐為御史大夫韓安國疾愈復為中尉 河間王德修學好古實事求是(德景帝子帝之兄也/景帝前二年受封師) (古曰實事求是務得其實/每求真是也好呼到翻)以金帛招求四方善書得書 多與漢朝等(朝直/遥翻)是時淮南王安亦好書所招致率多 浮辨獻王所得書皆古文先秦舊書(師古曰先秦猶言/秦先謂未焚書之) (前予據獻王傳舊書即謂周/官尚書禮記孟子老子之書)采禮樂古事稍稍増輯至 五百餘篇被服造次(師古曰被服言常居處其中也造/次謂所向必行也予謂被服者言) (以儒術衣被其身也/被皮義翻造千到翻)必于儒者山東諸儒多從之游 五年冬十月河間王來朝獻雅樂對三雍宫(應劭曰辟/雍明堂靈) (臺也雍和也言天地君臣人民皆和也予謂對/三雍宫者對三雍之制度非召對于三雍宫)及詔策 所問三十餘事其對推道術而言得事之中文約指明 (師古曰中竹仲翻約少也指謂/義之所趨若人以手指物也)天子下太樂官常存肄 河間王所獻雅聲(班表太樂官屬太常肄/以至翻習也下遐嫁翻)嵗時以備數 然不常御也春正月河間王薨中尉常麗以聞(姓譜常/姓黄帝) (相常先/之後)曰王身端行治(師古曰端直也治/理也行下孟翻)温仁恭儉篤 敬愛下明知深察惠于鰥寡大行令奏諡法聰明睿知 曰獻諡曰獻王(知讀/曰智) 班固賛曰昔魯哀公有言寡人生于深宫之中長於 婦人之手未嘗知憂未嘗知懼(師古曰哀公與孔子/之言事見孫卿子長) (知兩/翻)信哉斯言也雖欲不危亡不可得已(師古曰己/語終辭) 是故古人以晏安為鴆毒(師古曰左氏傳管敬仲/曰晏安鴆毒不可懷也)無 德而富貴謂之不幸漢興至於孝平諸侯王以百數 率多驕淫失道何則沈溺放恣之中(沈持/林翻)居埶使然 也自凡人猶繫于習俗而况哀公之倫乎夫惟大雅 卓爾不羣河間獻王近之矣 初王恢之討東越也(見上卷建/元六年)使番陽令唐䝉風曉南 越南越食䝉以蜀枸醤(班志番陽縣屬豫章郡番蒲何/翻風讀曰諷劉徳曰枸樹如桑) (其椹長二三寸味酢取其實以為醤羙師古曰枸者緣/木而生非樹也子形如桑椹又不長二三寸味尤辛不) (酢劉説非也崔駰曰按漢書音義枸木似穀樹其葉似/桑葉用其葉作醤酢美蜀人以為珍味廣志曰枸黒色) (味辛下氣消穀晉灼曰枸音矩索隠從徐廣音求羽翻/唐本本草注曰蒟蔓生葉似王𤓰而厚大味辛香實似) (桑椹皮黑肉白劉淵林曰蒟醤緣木而生其子如桑椹/熟時正青長二三寸以蜜藏而食辛香調五藏李心傳) (曰蒟醤廣蜀皆有之實&KR0708;類也蜀中者緣木而生如桑/椹熟時正青長二三寸以蜜藏而食之廣中者蔓生葉) (似王𤓰而厚大味辛香實似桑椹皮黒肉白其苗如浮/留藤取葉合檳榔食之西戎亦時時持來細而辛烈唐) (䝉所見謂來自牂牁則廣生殆蜀本也蒟醤之味全類/蓽撥而蓽撥辛烈尤甚世人唯用蓽撥不用蒟醤故鮮) (有知/者)䝉問所從來曰道西北牂柯江牂柯江廣數里出 番禺城下(南越志曰番禺之西有江浦焉師古曰牂柯/繫船代華陽國志云楚遣荘蹻伐夜郎軍至) (且蘭椓船于岸而歩戰既滅夜郎以且蘭有椓船牂柯/處乃改為牂柯又後漢志注牂柯江中名山或曰牂柯) (江東通四㑹至番禺入海水經牂柯水東至欝林廣欝/縣為欝水南流入交趾劉昫曰唐邕州治宣化縣漢欝) (林郡之領方縣地也驩水在縣北本牂柯河俗呼為欝/狀江即駱越水也蓋廣欝縣漢亦屬欝林郡水經所謂) (交趾界者漢交趾州界也牂音臧柯音歌班志番禺縣/屬南海郡時為南越王都廣古曠翻番音潘禺音愚) 䝉歸至長安問蜀賈人賈人曰獨蜀出枸醤多持竊出 市夜郎(華陽國志夜郎王竹王三郎之後武帝開為縣/屬牂柯郡史記正義曰今瀘州南大江南岸協) (州曲州本夜/郎國賈音古)夜郎者臨牂柯江江廣百餘歩足以行船 南越以財物役屬夜郎西至桐師(桐師西南夷種其地/在夜郎之西葉榆之) (西/南)然亦不能臣使也䝉乃上書説上曰(乃上時掌翻/説式芮翻)南 越王黄屋左纛地東西萬餘里名為外臣實一州主也 今以長沙豫章往水道多絶難行竊聞夜郎所有精兵 可得十餘萬浮船牂柯江出其不意此制越一奇也誠 以漢之彊巴蜀之饒通夜郎道為置吏甚易(為于偽翻/易以䜴翻) 上許之乃拜䝉為中郎将将千人食重萬餘人(師古曰/食根及) (輜重重/直用翻)從巴蜀筰闗入(李文子曰筰闗在沈黎郡又云/在犍為郡界宋白曰眉州青神) (縣臨青衣江郡國志漢武帝使唐䝉開西/南夷路始此眉州漢犍為郡地筰才各翻)遂見夜郎侯 多同(多同夜郎/侯之名也)䝉厚賜喻以威德約為置吏使其子為 令夜郎旁小邑皆貪漢繒帛以為漢道險終不能有也 乃且聽䝉約還報上以為犍為郡(李文子曰犍為郡治/鄨元光五年又冶南) (廣水經注曰鄨水出符縣南不狼山縣有犍山後漢志/鄨水過牂柯郡入延江水水經注沅水出且蘭東至鐔) (城為沅水寰宇記唐播州夷州費州荘州即秦且蘭夜/郎之西北隅今珍州亦其地又西高州有夜郎縣牂州) (建安縣有古夜郎城西近施黔東近辰沅皆其境也犍/居言翻章懷大子賢曰犍為故城在眉州隆山縣西北) 發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柯江(班志僰道屬犍為郡/宋白曰古僰國縣有) (蠻夷曰道故為僰道今戎州治所康曰僰國在馬/湖江唐䝉鑿石開道以通之治直之翻僰蒲北翻)作者 數萬人士卒多物故有逃亡者用軍興法誅其渠率(鄭/𤣥) (曰縣官徴聚曰興今云/軍興是也率所類翻)巴蜀民大驚恐上聞之使司馬 相如責唐䝉等因諭告巴蜀民以非上意相如還報是 時卭筰之君長(華陽國志雅州卭崍山本名卭筰山故/卭人筰人界韋昭曰筰縣在越嶲文潁) (曰卭者今為卭都縣筰者今為定筰縣史記正義曰卭/都西有卭僰山在睢州榮經縣界山岩峭峻曲回九折) (乃至上下有凝氷即王尊叱馭處康曰卭都夷其地陷/為汙澤因名卭池南人呼為卭河師古曰卭都今之卭) (州本其地卭渠/容翻筰才各翻)聞南夷與漢通得賞賜多多欲願為内 臣妾請吏比南夷天子問相如相如曰卭筰冉駹者近 蜀道亦易通(師古曰今開州䕫州等首領多姓冉者本/皆冉種也後漢書冉駹其山有六夷七羌) (九蠻各有部落括地志蜀西徼外羌茂州冉州本冉駹/國康曰其人依山居土累石為室至十餘丈駹音厖易) (以䜴/翻)秦時嘗通為郡縣至漢興而罷今誠復通為置郡 縣愈於南夷(張楫曰愈差也又云愈猶勝也晉灼曰南/夷謂牂柯犍為西夷謂越嶲益州也為置) (之為于/偽翻)天子以為然乃拜相如為中郎将建節往使及 副使王然于等乘傳因巴蜀吏幣物以賂西夷卭筰冉 駹斯榆之君(康曰本葉榆澤其君長因以立號後隨畜/移于徙師古曰徙音斯故又號徙榆使䟽) (吏翻傳/張戀翻)皆請為内臣除邊闗闗益斥西至沬若水(斥開/廣也) (張揖曰沬水出蜀廣平徼外與青衣水合若水出旄牛/徼外至僰道入江華陽國志漢嘉縣有沬水李文子曰) (若水南至大筰入繩/水師古曰沬音妹)南至牂柯為徼通零闗道(班志零/闗屬越) (嶲郡張揖曰鑿靈山為道寰宇記靈闗山在雅州盧山/縣北二十里靈闗鎮在盧山縣北八十二里零靈通用) (徼吉/弔翻)橋孫水(張楫曰孫水出臺登縣南至㑹無入若水/康曰一名白沙江李文子曰孫水本名長) (河/水)以通卬都為置一都尉十餘縣屬蜀(為于/偽翻)天子大説 (説讀/曰悦) 詔發卒萬人治鴈門阻險(師古曰阻險所以為/固用止匈奴之寇貢) (父曰治險阻者通道令平/易以便伐匈奴治直之翻) 秋七月大風㧞木 女巫 楚服等教陳皇后祠祭厭勝挾婦人媚道事覺(厭一涉/翻賈公) (彦曰按漢書婦人蠱惑媚道更相祝詛作木/偶人埋之于地漢法又有官禁敢行媚道者)上使御史 張湯窮治之湯深竟黨與相連及誅者三百餘人楚服 梟首于市(梟堅/堯翻)乙巳賜皇后册收其璽綬罷退居長門 宫(長門宫如淳曰長門在長安城東南東/方朔傳竇太主獻長門園上以為宫)竇太主慙愳 稽顙謝上(竇太主陳皇后/母也稽音啟)上曰皇后所為不軌於大義 不得不廢主當信道以自慰勿受妄言以生嫌懼后雖 廢供奉如法長門無異上宫也 初上嘗置酒竇太主 家主見所幸賣珠兒董偃上賜之衣冠尊而不名稱為 主人翁使之侍飲由是董君貴寵天下莫不聞(曰考異/ 漢武) (故事曰陳皇后廢處長門宫竇太主以宿恩猶自親近/後置酒主家主見所幸董偃按東方朔傳爰叔為偃畫) (計令主獻長門園更名曰長門/宫則偃見上在陳后廢前明矣)常從游戲北宫馳逐平 樂觀(平樂觀在未央宫北周回十五里高祖時制度草/創至帝増修之三輔黄圖曰上林苑中有平樂觀) (樂音洛觀/古玩翻)鷄鞠之㑹(鬭鷄及蹴踘也鞠毬也/以皮為之鞠音居六翻)角狗馬之 足(師古曰角/猶校也)上大歡樂之上為竇太主置酒宣室(蘇林/曰宣) (室未央前殿正室也如淳曰宣室/布政教之室也樂音洛為于偽翻)使謁者引内董君是 時中郎東方朔陛㦸殿下(師古曰持㦸/立列陛側也)辟㦸而前曰(辟/頻) (亦/翻)董偃有斬罪三安得入乎上曰何謂也朔曰偃以人 臣私侍公主其罪一也敗男女之化而亂婚姻之禮傷 王制其罪二也(敗補/邁翻)陛下冨于春秋方積思于六經偃 不遵經勸學反以靡麗為右(師古曰右尊之/也思相吏翻)奢侈為務 盡狗馬之樂極耳目之欲是乃國家之大賊人主之大 蜮(師古曰蜮魅也音或説者以為短狐非也短狐射工/耳於此不當其義今俗猶云魅蜮也貢父曰劉向説) (春秋蜮南方滛氣所生以應哀姜然則朔正用指偃耳/何必遷就魅蜮也予按洪範五行傳曰蜮如鱉三足生) (於南越南越婦人多滛故其地多蜮淫女惑亂之氣所/生也陸璣草木疏曰一名射影江淮水皆有之人在岸) (上影見水中投水影則殺之故曰射影南人将入水先/以瓦石投水中令水濁然後入或曰含沙射人皮肌其) (瘡如疥陸佃埤雅曰蜮一名射工有長角横在口前如/弩檐臨其角端曲如上弩以氣為矢因水勢以射人故) (俗呼/水弩)其罪三也上黙然不應良久曰吾業已設飲後而 自改朔曰夫宣室者先帝之正處也非法度之政不得 入焉故淫亂之漸其變為簒是以豎貂為淫而易牙作 患慶父死而魯國全(豎貂易牙皆齊桓公嬖臣也管仲/有疾桓公問之曰将何以教寡人) (仲曰願君之逺豎貂易牙公曰易牙烹其子以快寡人/尚可疑邪對曰人之情非不愛其子其子之忍又将何) (有於君公曰豎貂自宫以近寡人尚可疑邪對曰人之/情非不愛其身其身之忍又将何有於君公曰諾管仲) (死盡逐之而公食不甘宫不治居三年公曰仲父不亦/過乎于是復皆召而反之明年公病豎貂易牙相與作) (亂塞門築墻不通人有一婦人踰墻至公所公曰我欲/食婦人曰吾無所得又曰我欲飲婦人曰我無所得公) (曰何故曰豎貂易牙作亂故無所得公慨然歎曰若死/者有知吾何靣目見仲父乎䝉衣袂而絶乎夀宫蟲流) (出于户蓋以揚門之扉三月不葬慶父魯桓公庶子荘/公之兄通於哀姜荘公薨慶父弑其子般及閔公欲為) (亂而不克奔莒莒人歸之/縊于宻魯乃定父音甫)上曰善有詔止更置酒北宫 引董君從東司馬門入(未央宫有東闕北闕東闕曰蒼/龍東司馬門蒼龍闕内之司馬) (門也更/工衡翻)賜朔黄金三十斤董君之寵由是日衰是後公 主貴人多踰禮制矣 上以張湯為太中大夫與趙禹 共定諸律令務在深文拘守職之吏作見知法吏傳相 監司用法益刻自此始(蘇林曰拘刻於守職之吏師古/曰見知人犯法而不舉告謂之) (故縱晉志曰見知而不舉劾各與同罪失不舉劾/以贖論其不見不知不坐也傳張戀翻監古銜翻)八月 螟(食心/曰螟) 是嵗徴吏民有明當世之務習先聖之術者 縣次續食令與計偕(師古曰計者上計簿使也郡國每/嵗遣詣京師上之偕者俱也令所) (徴之人與上計者俱來而縣次給其食後世訛誤因乘/此語遂謂上計為計偕闞駰不詳妄為解説云秦漢謂) (諸侯朝使曰計偕偕次也晉有計偕/簿又改偕為階失之彌逺致誤後學)甾川人公孫𢎞對 策曰臣聞上古堯舜之時不貴爵賞而民勸善不重刑 罰而民不犯躬率以正而遇民信也末世貴爵厚賞而 民不勸深刑重罰而姦不止其上不正遇民不信也夫 厚賞重刑未足以勸善而禁非必信而已矣是故因能 任官則分職治去無用之言則事情得不作無用之器 則賦歛省(治直吏翻去羌/吕翻斂力贍翻)不奪民時不妨民力則百姓 富有德者進無德者退則朝廷尊有功者上無功者下 則羣臣逡(李奇曰言有次第/師古曰逡七旬翻)罰當罪則姦邪止賞當賢 則臣下勸凡此八者治之本也故民者業之則不争理 得則不怨有禮則不暴愛之則親上(師古曰各得其業/則無争心各申其) (理則無所怨使之有禮則無/暴慢子而受之則知親上也)此有天下之急者也禮義 者民之所服也而賞罸順之則民不犯禁矣臣聞之氣 同則從聲比則應(比頻寐翻又/音毗和也)今人主和德于上百姓 和合于下故心和則氣和氣和則形和形和則聲和聲 和則天地之和應矣故隂陽和風雨時甘露降五榖登 六畜蕃(畜許救翻/蕃扶元翻)嘉禾興朱草生山不童澤不涸此和 之至也時對者百餘人太常奏𢎞第居下策奏天子擢 𢎞對為第一拜為博士待詔金馬門(如淳曰武帝時相/馬者東方京作銅) (馬法獻之立馬于魯班門外更名魯班門為金馬門三/輔黄圖曰金馬門宦者署武帝得大宛馬以銅鑄像立) (于署門因/以為像)齊人轅固年九十餘亦以賢良徴公孫𢎞仄 目而事固固曰公孫子務正學以言無曲學以阿世諸 儒多疾毁固者固遂以老罷歸是時巴蜀四郡(四郡蜀/郡廣漢) (郡犍為郡/巴郡也)鑿山通西南夷千餘里戍轉相餉數嵗道不 通士罷餓離暑濕死者甚衆(罷讀/曰疲)西南夷又數反(數所/角翻) 發兵興擊費以巨萬計而無功上患之詔使公孫𢎞視 焉還奏事盛毁西南夷無所用上不聽𢎞每朝㑹(朝直/遥翻) 開陳其端使人主自擇不肯面折廷争于是上察其行 慎厚辯論有餘習文法吏事緣飾以儒術(師古曰譬之/於衣加純緣) (也折之舌翻争讀/曰諍行下孟翻)大説之(説讀/曰悦)一嵗中遷至左内史(考/) (異曰漢書武紀云元光元年五月詔策賢良於是董仲/舒公孫𢎞等出焉按𢎞傳元光五年復徴賢良文學甾) (川國推上𢎞其策文頗與武紀元年策文相類又云一/嵗中至左内史百官表元光五年𢎞為左内史然則𢎞) (之冄舉賢良不在元光元年明矣荀紀著于此年徵吏/民明當世之務下葛洪西京雜記亦云𢎞以元光五年) (為國士所推上為賢良若此續食之詔在八月則𢎞不/容於今年已為左内史蓋此詔在今年不知何月故班) (氏繋之於年末耳其策文相類蓋出偶然或者此策乃/𢎞先舉賢良時所對班氏誤以為此年之策疑未能明) (今從/漢紀)𢎞奏事有不可不廷辨常與汲黯請間(師古曰求/空隙之暇) 黯先發之𢎞推其後天子常説(説讀/曰悅)所言皆聽以此日 益親貴𢎞常與公卿約議至上前皆倍其約以順上㫖 (倍蒲/妹翻)汲黯廷詰𢎞曰齊人多詐而無情實始與臣等建 此議今皆倍之不忠上問𢎞𢎞謝曰夫知臣者以臣為 忠不知臣者以臣為不忠上然𢎞言左右幸臣每毁𢎞 上益厚遇之 六年冬初筭商車(李奇曰始税商/賈車船令出算) 大司農鄭當時言 穿渭為渠下至河(渠起長安旁南山/下至河三百餘里)漕闗東粟徑易(易/以) (䜴/翻)又可以溉渠下民田萬餘頃春詔發卒數萬人穿渠 如當時策三嵗而通人以為便 匈奴入上谷殺略吏 民遣車騎将軍衛青出上谷騎将軍公孫敖出代輕車 将軍公孫賀出雲中驍騎将軍李廣出雁門各萬騎撃 胡闗市下衛青至龍城(龍城匈奴祭天/大㑹諸部處)得胡首虜七百 人公孫賀無所得公孫敖為胡所敗亡七千騎李廣亦 為胡所敗胡生得廣置兩馬間絡而盛臥(敗補邁翻/盛時征翻)行 十餘里廣佯死暫騰而上胡兒馬上(師古曰騰跳躍/也上時掌翻)奪 其弓鞭馬南馳遂得脱歸漢下敖廣吏(下遐/嫁翻)當斬贖為 庶人唯青賜爵闗内侯青雖出於奴虜(青本平陽公/主家騎奴)然 善騎射材力絶人遇士大夫以禮與士卒有恩衆樂為 用有将帥材(騎奇寄翻樂音洛将/即亮翻帥所類翻)故每出輒有功天下 由此服上之知人 夏大旱蝗 六月上行幸雍 秋 匈奴數盗邊(數所/角翻)漁陽尤甚以衛尉韓安國為材官将 軍屯漁陽 元朔元年(應劭曰朔蘇也孟軻曰后來其蘇蘇息也言/萬民品物大繁息也師古曰朔猶始也言更) (為初始也蘇息之息/非息生義應説失之)冬十一月詔曰朕深詔執事興亷 舉孝庶幾成風紹休聖緒(師古曰休美也緒業也言紹/先聖之休緒也幾居衣翻) 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並行厥有我師(論語曰十/室之邑必) (有忠信如丘者焉又曰/三人行必有我師焉)今或至闔郡而不薦一人(師古/曰闔) (閉也摠一郡/之中故曰闔)是化不下究而積行之君子壅于上聞也 (師古曰究竟也言見壅遏不/得聞達于天子也行下孟翻)且進賢受上賞蔽賢䝉顯 戮古之道也其議二千石不舉者罪有司奏不舉孝不 奉詔當以不敬論(張晏曰謂其不勤/求士以報國也)不察亷不勝任也 當免(張晏曰二千石當率身化下今親宰/牧而無賢人為不勝任也勝音升)奏可 十二 月江都易王非薨(非景帝子前二年封/汝南二年徒江都) 皇子據生衛 夫人之子也(是為戾太子春考異曰漢書武五子傳賛/曰建元六年 戻太子生外戚傳衛皇后) (元朔元年生男據按枚臯傳云武帝春秋二十九乃有/皇子與外戚傳合蓋賛語因蚩尤之旗致此誤亦猶五) (星聚在秦二世末/年誤為漢元年也)三月甲子立衛夫人為皇后赦天下 秋匈奴二萬騎入漢殺遼西太守略二千餘人圍韓安 國壁又入漁陽雁門各殺略千餘人安國益東徙屯北 平數月病死(明考異曰安國死在/ 年於此終言之)天子乃復召李廣拜 為右北平太守匈奴號曰漢之飛将軍避之數嵗不敢 入右北平車騎将軍衛青将三萬騎出雁門将軍李息 出代青斬首虜數千人 東夷薉君南閭等共二十八 萬人降為蒼海郡(服䖍曰薉貊在辰韓之北髙麗沃沮/之南東窮大海師古曰南閭薉君名) (食貨志彭呉開道通薉貊朝鮮置滄海郡陳夀夫餘傳/魏時夫餘庫有王璧珪瓉傳世以為實耆老言先代所) (賜其印文言濊王之卬國有故城名濊城蓋本濊貊之地/又濊傳云武帝滅朝鮮置樂浪郡自單單大嶺以西属樂) (浪自嶺以東七縣都尉主之皆以濊為民今不耐濊皆其/種也班志樂浪束部都尉治不耐縣薉音濊降户江翻) (考異曰史記平凖書曰彭吳賈滅朝鮮置蒼海之/郡按滅朝鮮置蒼海兩事也不知何者出賈之謀)人徒之 費擬於南夷燕齊之間靡然騷動 是嵗魯共王餘長沙 定王發皆薨(二王皆景帝子餘以前二年受封淮陽/三年徙魯發亦以前二年受封長沙) 臨 菑人主父偃(趙武靈王自號主/父攴庶因以為氏)嚴安無終人徐樂(班志無/終縣屬) (右北平郡春秋/無終子之國)皆上書言事始偃游齊燕趙皆莫能厚遇 諸生相與排擯不容家貧假貸無所得乃西入闗上書闕 下朝奏暮召入所言九事其八事為律令一事諫伐匈奴 其辭曰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 (師古曰司馬穰苴善用兵著書言兵法謂之司馬法一説/司馬古主兵之官有軍陳用師之法予據史記齊威王使) (大夫追論古者司馬兵法而附穰苴於/其中因號司馬穰苴兵法好呼到翻)夫怒者逆德也兵 者凶器也争者末節也夫務戰勝窮武事者未有不悔者 也昔秦皇帝并吞戰國務勝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諫曰不 可夫匈奴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(委于偽翻積子智翻/委積者倉廪之蔵也) (鄭氏曰少曰/委多曰積)遷徙鳥舉難得而制也輕兵深入糧食必 絶踵糧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為利也得其民 不可調而守也(李竒曰不/可和調也)勝必殺之非民父母也靡敝 中國(師古曰靡/散也音縻)快心匈奴非長䇿也秦皇帝不聽遂使 䝉恬将兵攻胡辟地千里(辟讀/曰闢)以河為境地固沮澤鹹 鹵不生五穀(沮将預翻五穀黍稷菽/麥稻或曰黍稷秫稻粱)然後發天下丁男 以守北河(河水逕安定北地朔方界皆北流至髙闕始/屈而東流過雲中楨陵縣又屈而南流故朔) (方雲中之北謂之北河杜佑曰衛青渡西河至髙闕破/匈奴河自今靈武郡之西南便北流千餘里過九原郡) (乃東流時帝都在秦所謂西河疑是此處其髙闕當在/河之西也史記趙武靈王築長城自代並隂山下至髙) (闕則與漢書符矣其河自九原東流千里在/京師直北漢史即云北河斯則西河之側者)暴兵露師 十有餘年死者不可勝數(勝音/升)終不能踰河而北是豈 人衆不足兵革不備哉其勢不可也又使天下蜚芻輓 粟(師古曰軍載芻藁令其疾至/故曰飛芻輓謂引車船也)起於東陲琅邪負海之 郡轉輸北河率三十鍾而致一后(東陲漢書作黄腄師/古曰黄腄二縣並在) (東萊言自東萊及琅邪縁海諸郡皆令轉輸至北河六/斛四斗為鍾計其道路所費凡用一百九十二斛乃得) (一石至杜佑曰腄即今文/登縣腄直睡翻又音誰)男子疾耕不足於糧餉女子 紡績不足於帷幕百姓靡敝(靡美/為翻)孤寡老弱不能相養 道路死者相望盖天下始畔秦也及至髙皇帝定天下 略地於邊聞匈奴聚于代谷之外而欲擊之御史成進 諌曰不可夫匈奴之性獸聚而鳥散從之如摶影(師古/曰摶) (擊也摶人之隂景言不可得子謂影/物而生者也存滅不常難得而摶之)隨今以陛下盛德 攻匈奴臣竊危之髙帝不聽遂北至于代谷果有平城 之圍髙皇帝盖悔之甚乃使劉敬往結和親之約(事見/髙帝) (紀/)然後天下忘干戈之事夫匈奴難得而制非一世也 行盗侵驅(師古曰來侵邊境/而驅掠人畜也)所以為業也天性固然上 及虞夏殷周固弗程督(師古曰程課/也督視責也)禽獸畜之(畜許/六翻)不 屬為人夫上不觀虞夏殷周之統而下循近世之失此 臣之所大憂百姓之所疾苦也嚴安上書曰今天下人 民用財侈靡車馬衣裘宫室皆競修飾調五聲使有節 族(蘇林曰族音奏師古/曰節止也奏凖也)雜五色使有文章重五味方丈 於前以觀欲天下(孟康曰觀猶顯也師古曰顯示之/使其慕欲也重直龍翻觀古玩翻)彼 民之情見美則願之是教民以侈也侈而無節則不可 贍民離本而儌末矣(師古曰贍足也離力智/翻儌要求也一堯翻)末不可徒 得故搢紳者不憚為詐帯劒者夸殺人以矯奪(師古曰/夸大也) (競也矯/偽也)而世不知愧是以犯法者衆臣願為民制度以 防其淫使貧富不相燿以和其心心志定則盗賊消刑 罰少隂陽和萬物蕃也(師古曰蕃扶/元翻多也)㫺秦王意廣心逸 欲威海外使䝉恬将兵以北攻胡又使尉屠雎将樓船 之士以攻越(睢音/雖)當是時秦禍北構於胡南挂於越(師/古) (曰挂/縣也)宿兵於無用之地進而不得退行十餘年丁男被 甲丁女轉輸苦不聊生自經於道樹(自經/縊也)死者相望及 秦皇帝崩天下大畔滅世絶祀窮兵之禍也故周失之 弱秦失之彊不變之患也今徇西夷朝夜郎降羌僰畧 薉州(朝直遥翻降户江翻/僰蒲北翻薉音穢)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龍城 議者美之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長䇿也徐樂上書曰 臣聞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不在瓦解古今一也何謂土 崩秦之末世是也陳渉無千乘之尊尺土之地身非王 公大人名族之後郷曲之譽非有孔曾墨子之賢陶朱 猗頓之富也(范蠡居于陶自號為陶朱公治産至鉅/萬猗頓魯人用鹽鹽起與王者埒富)然 起窮巷奮棘矜(棘與㦸同師古曰矜者㦸/之把也矜讀曰&KR1689;其巾翻)偏袒大呼(呼/火) (故/翻)天下從風此其故何也由民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 不知俗已亂而政不修此三者陳渉之所以為資也此 之謂土崩故曰天下之患在乎土崩何謂瓦解吳楚齊 趙之兵是也七國謀為大逆號皆稱萬乘之君帯甲數 十萬威足以嚴其境内財足以勸其士民然不能西攘 尺寸之地(師古曰攘謂/侵取漢也)而身為禽於中原者此其故何 也非權輕於匹夫而兵弱於陳渉也當是之時先帝之 德未衰而安土樂俗之民衆(樂音/洛)故諸侯無竟外之助 (師古曰竟/讀曰境)此之謂瓦解故曰天下之患不在瓦解此二 體者安危之眀要賢主之所宜留意而深察也間者闗 東五榖數不登年嵗未復民多窮困重之以邊境之事 (數所角翻師古曰復/扶目翻重直用翻)推數循理而觀之民宜有不安其 處者矣不安故易動易動者土崩之埶也(易以/豉翻)故賢主 獨觀萬化之原眀於安危之機修之廟堂之上而銷未 形之患也其要期使天下無土崩之埶而已矣書奏天 子召見三人謂曰公等皆安在何相見之晚也皆拜為 郎中(按考異曰漢書主父偃傳云元光元年三人上書/ 嚴安書云狥南夷朝夜郎降𦍑僰畧薉州此等) (事皆在元光元年後盖/誤以朔字為光字耳)主父偃尤親幸一嵗中凡四遷 為中大夫大臣畏其口賂遺累千金或謂偃曰太横矣 (遺于季翻/横户孟翻)偃曰吾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(張晏曰/五鼎牛) (羊豕魚麋也諸侯王卿大夫也孔穎達曰少牢陳五鼎/羊一豕二膚三魚四腊五師古曰五鼎烹謂被鑊烹之) (誅為主父偃/被誅張本) 二年冬賜淮南王几杖毋朝(朝直遥翻淮考異曰漢書/武紀曰賜 南菑川王几) (杖毋朝顔師古曰淮南王安菑川王志皆武帝諸父列/也故賜几杖按諸侯表菑川王志在位三十五年以元) (光五年薨齊悼惠王世家髙五/王傳皆同此云菑川王志誤也)主父偃説上曰古者諸 侯不過百里彊弱之形易制今諸侯或連城數十地方 千里緩則驕奢易為淫亂急則阻其彊而合從以逆京 師(説式芮翻易以/豉翻從子容翻)以法割削之則逆節萌起(師古曰萌/謂事之始) (生如艸木/之萌芽也)前日鼂錯是也(事見十六卷景帝前二/年鼂直遥翻錯干故翻)今諸 侯子弟或十數而適嗣代立(適讀/曰嫡)餘雖骨肉無尺地之 封則仁孝之道不宣願陛下令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 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願上以德施實分其國不削而 稍弱矣上從之春正月詔曰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 弟邑者令各條上(上時/掌翻)朕且臨定其號名於是藩國始 分而子弟畢侯矣 匈奴入上谷漁陽殺略吏民千餘 人遣衛青李息出雲中以西至隴西擊胡之樓煩白羊 王於河南得胡首虜數千牛羊百餘萬走白羊樓煩王 遂取河南地詔封青為長平侯(班志長平侯/國属汝南郡)青校尉蘇 建張次公皆有功封建為平陵侯次公為岸頭侯(據功臣/表平陵) (侯食邑於南陽郡武當縣界晉灼曰/河東皮氏縣有岸頭亭校户教翻)主父偃言河南地 肥饒外阻河䝉恬城之以逐匈奴内省轉輸戍漕廣中 國滅胡之本也上下公卿議皆言不便(下遐/嫁翻)上竟用偃 計立朔方郡使蘇建興十餘萬人築朔方城(括地志夏/州朔方縣) (北什賁故城按是蘇建築什賁之號盖出蕃語也宋白/曰漢朔方郡治三封縣今長澤縣冇三封故城什賁故) (城今為徳/静縣治)復繕故秦時䝉恬所為塞因河為固轉漕甚 逺自山東咸被其勞(被皮/義翻)費數十百鉅萬府庫並虚漢 亦棄上谷之斗辟縣造陽地以予胡(孟康曰縣斗僻曲/近胡師古曰斗絶) (也縣之斗曲入匈奴界者其中造陽地也杜佑/曰造陽在今媯川郡之北辟讀口僻予讀曰與) 三月 乙亥晦日有食之 夏募民徙朔方十萬口 主父偃 説上曰茂陵初立(初立年建/元二)天下豪傑并兼之家亂衆 之民皆可徙茂陵内實京師外銷姦猾此所謂不誅而 害除上從之徙郡國豪傑及訾三百萬以上于茂陵(訾/與) (貲/同)軹人郭解(班志軹縣屬/河南郡音止)闗東大俠也亦在徙中衛将 軍為言郭解家貧不中徙(為于偽翻言其貧不當在/見徙之數中音竹仲翻)上 曰解布衣權至使将軍為言(師古曰将軍為之/言是為其所使也)此其家 不貧卒徙解家(卒子/恤翻)解平生睚眦殺人甚衆(師古曰睚/音厓舉眼) (也眦即皆字謂目匡也言舉眼相忤者即殺之也/一説睚五懈翻眦士懈翻睚眦瞋目貌二説並通)上聞 之下吏捕治解(下遐/嫁翻)所殺皆在赦前軹有儒生侍使者 坐客譽郭解(譽音/余)生曰解専以姧犯公法何謂賢解客 聞殺此生斷其舌(斷丁/管翻)吏以此責解解實不知殺者殺 者亦絶莫知為誰吏奏解無罪公孫𢎞議曰解布衣為 任俠行權以睚眦殺人解雖弗知此罪甚於解殺之當 大逆無道(當謂處斷其罪盖以大/逆無道之罪坐郭解也)遂族郭解(荀考異曰/ 紀以郭) (解事著于建元二年按武紀建元二年初置茂陵邑三/年賜徙茂陵者錢當是時衛青公孫𢎞皆未貴又元朔) (二年徙郡國豪傑于茂/陵此乃徙解之時也) 班固曰古者天子建國諸侯立家自卿大夫以至于 庶人各有等差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無覬覦(師古/曰覬) (幸也覦欲也幸得其所欲/也覬音冀覦音俞又音喻)周室既㣲禮樂征伐自諸 侯出桓文之後大夫世權陪臣執命(師古曰陪重也/大夫世權晉六) (卿魯三桓齊田氏是也陪臣執命陽虎之類是也諸/侯之臣於天子為陪臣大夫之家臣於諸侯為陪臣) 陵夷至于戰國合從連衡(從子容翻/衡讀曰横)繇是列國公子 魏有信陵趙有平原齊有孟嘗楚有春申皆藉王公 之埶競為游俠雞鳴狗盜(事見三卷赧/王十七年)無不賓禮而 趙相虞卿弃國捐君以周窮交魏齊之厄(事見五卷/周赧王五) (十六/年)信陵無忌竊符矯命戮将専師以赴平原之急 (事見五卷赧王五/十七年将即亮翻)皆以取重諸侯顯名天下搤腕而 游談者以四豪為稱首(師古曰搤捉持也音戹腕烏/貫翻四豪即魏信陵以下也) 于是背公死黨之議成守職奉上之義廢矣(背蒲/妹翻)及 至漢興禁網䟽濶未知匡改也是故代相陳豨從車 千乘而吳濞淮南皆招賓客以千數(從才用翻/濞普懿翻)外戚 大臣魏其武安之屬競逐於京師布衣游俠劇孟郭 解之徒馳騖於閭閻權行州域力折公侯衆庶榮其 名迹覬而慕之雖其陷于刑辟(辟毗/亦翻)自與殺身成名 若季路仇牧死而不悔(季路死于衛侯輒之難仇牧/死于宋閔公之難事並見左) (傳/)故曽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(見論/語)非眀主在上 示之以好惡(好呼到翻/惡烏路翻)齊之以禮法民曷由知禁而 反正乎古之正法五伯三王之罪人也而六國五伯 之罪人也(伯讀/曰覇)夫四豪者又六國之罪人也况於郭 解之倫以匹夫之細竊殺生之權其罪已不容於誅 矣觀其温良泛愛振窮周急謙退不伐亦皆有絶異 之姿惜乎不入於道德茍放縱於末流殺身亡宗非 不幸也 荀悦論曰世有三游德之賊也一曰游俠二曰游説 三曰游行(説式芮翻/行下孟翻)立氣埶作威福結私交以立强 于世者謂之游俠飾辯辭設詐謀馳逐於天下以要 時埶者謂之游説(要一/遥翻)色取仁以合時好(好呼/到翻)連黨 類立虚譽以為權利者謂之游行此三者亂之所由 生也傷道害德敗法惑世(敗補/邁翻)先王之所慎也國有 四民各修其業不由四民之業者謂之姧民(四民士/農工商) (也/)姧民不生王道乃成凡此三游之作生於季世周 秦之末尤甚焉上不眀下不正制度不立綱紀弛廢 以毁譽為榮辱不核其真(譽音余/下同一)以愛憎為利害不 論其實以喜怒為賞罸不察其理上下相冒萬事乖 錯是以言論者計薄厚而吐辭選舉者度親疎而舉 筆(度徒/洛翻)善惡謬於衆聲功罪亂於王法然則利不可 以義求害不可以道避也是以君子犯禮小人犯法 犇走馳騁越職僣度飾華廢實競趣時利(趣七/喻翻)簡父 兄之尊而崇賓客之禮薄骨肉之恩而篤朋友之愛 忘修身之道而求衆人之譽割衣食之業以供饗宴 之好(好呼/到翻)苞苴盈于門庭聘問交于道路(裹曰苞藉/曰苴詩箋) (以果實相遺者苞苴之又曰苞苴裹魚肉或/以葦或以茅在傳注云聘執玉帛以相存問)書記繁 於公文私務衆於官事于是流俗成而正道壊矣是 以聖王在上經國序民正其制度善惡要於功罪而 不淫於毁譽(要一/遥翻)聽其言而責其事舉其名而指其 實故實不應其聲者謂之虚情不覆其貌者謂之偽 (覆敷/又翻)毁譽失其真者謂之誣言事失其類者謂之罔 虚偽之行不得設(行下/孟翻)誣罔之辭不得行有罪惡者 無僥倖無罪過者不憂懼請謁無所行(請求也/謁告也)貨賂 無所用息華文去浮辭(去羌/吕翻)禁偽辯絶淫智放百家 之紛亂壹聖人之至道養之以仁惠文之以禮樂則 風俗定而大化成矣 燕王定國與父康王姬姧奪弟妻為姬殺肥如令郢人 (肥如燕之屬縣燕國除入漢屬遼/西郡應劭曰肥子奔燕燕封於此)郢人兄弟上書告之 主父偃從中發其事公卿請誅定國上許之定國自殺 國除(文帝初王澤始封于燕𫝊子康王嘉文/帝九年嘉薨定國嗣盖立四十二年矣)齊厲王次 昌亦與其姊紀翁主通(齊孝王将閭文帝十六年受/封𫝊子懿王夀夀傳次昌)主 父偃欲納其女於齊王齊紀太后不許偃因言于上曰 齊臨菑十萬户市租千金人衆殷冨鉅于長安非天子 親弟愛子不得王此(王于/况翻)今齊王於親屬益疏(䟽與/疎同)又 聞與其姊亂請治之于是帝拜偃為齊相且正其事偃 至齊急治王後宫宦者辭及王王懼飲藥自殺偃少時 游齊及燕趙(少詩/照翻)及貴連敗燕齊(敗補/邁翻)趙王彭祖懼(彭/祖) (景帝子前二年封/廣川五年徙趙)上書告主父偃受諸侯金以故諸侯 子弟多以得封者及齊王自殺上聞大怒以為偃刼其 王令自殺乃徵下吏(下遐/嫁翻)偃服受諸侯金實不刼王令 自殺上欲勿誅公孫𢎞曰齊王自殺無後國除為郡入 漢主父偃本首惡陛下不誅偃無以謝天下乃遂族主 父偃 張歐免上欲以蓼侯孔臧為御史大夫(班志蓼/縣属衡) (山國春秋之蓼國也音了康曰音六未知其何據蓼侯/孔聚髙祖功臣臧其子也臧自言世修經學盖謂孔子) (後也安國為從弟安/國孔子十三世孫)臧辭曰臣世以經學為業乞為太 常典臣家業與從弟侍中安國(百官表侍中加官得出/入禁中應劭曰入侍天) (子故曰侍中續漢書曰侍中比二千石無員漢官儀曰/侍中左蟬右貂本秦丞相史往來殿内故謂之侍中分) (掌乗輿服物下至亵器虎子之属武帝時孔安國為侍/中以其儒者特聽掌御座唾壺朝廷榮之從才用翻) 綱紀古訓使永垂來嗣上乃以臧為太常其禮賜如三 公 三年冬匈奴軍臣單于死其弟左谷蠡王伊稚斜自立 為單于(匈奴左右谷蠡王在左右賢王之下谷蠡音鹿/黎索隠曰稚持利翻斜士嗟翻鄒誕生音直牙) (翻盖稚斜胡人/語近得其實)攻破軍臣單于太子於單於單亡降漢 (於單音丹/降户江翻) 以公孫𢎞為御史大夫是時方通西南夷 東置蒼海北築朔方之郡公孫𢎞數諌以為罷敝中國 以奉無用之地願罷之(數所角翻為/罷讀曰疲)天子使朱買臣等 難以置朔方之便發十䇿𢎞不得一(師古曰言其利害/十條𢎞無以應之) (難乃/旦翻)𢎞乃謝曰山東鄙人不知其便若是願罷西南夷 蒼海而専奉朔方上乃許之春罷蒼海郡𢎞為布被食 不重肉(言不重肉味也/重音直龍翻)汲黯曰𢎞位在三公奉禄甚多 (奉扶/用翻)然為布被此詐也上問𢎞𢎞謝曰有之夫九卿與 臣善者無過黯然今日廷詰𢎞誠中𢎞之病(中竹/仲翻)夫以 三公為布被與小吏無差誠飾詐欲以釣名(師古曰釣/取也言若) (釣魚之/謂也)如汲黯言且無汲黯忠陛下安得聞此言天子 以為謙讓愈益尊之 三月赦天下 夏四月丙子封 匈奴太子於單為渉安侯數月而卒 初匈奴降者言 月氏故居敦煌祁連間為彊國(降户江翻氏音支敦煌/張掖匈奴破月氏使昆) (邪王居之漢開置郡祁連山名即天山也/匈奴呼天為祁連在張掖西北敦徒門翻)匈奴冒頓攻 破之老上單于殺月氏王以其頭為飲器餘衆遁逃逺 去怨匈奴無與共擊之上募能通使月氏者(使䟽/吏翻)漢中 張騫以郎應募出隴西徑匈奴中單于得之留騫十餘 嵗騫得間亡鄉月氏(間古莧翻/鄉讀曰嚮)西走數十日至大宛(西/域) (傳大宛國治貴山城去長安萬二千五百七十/里西南至大月氏所居六百九十里宛於元翻)大宛聞 漢之饒財欲通不得見騫喜為發導譯抵康居(導者引/路之人) (譯者傳言之人也康居國治樂越匿地到/卑闐城去長安萬二千三百里為于偽翻)傳致大月氏 (傳張/戀翻)大月氏太子為王既擊大夏分其地而居之(大夏/國在) (大宛西南都媯水/南月氏居媯水北)地肥饒少寇(少詩/沼翻)殊無報胡之心騫 留嵗餘竟不能得月氏要領(李竒曰要領要契也師古/曰要衣要也領衣領也凢) (持衣者執要與領言騫不能得月氏意趣/無以持歸於漢故以要領為喻要一遥翻)乃還並南山 (史記曰南山即連終南山從京南東至華山東北連延/至海即中條山也從京南而西連接至葱嶺萬餘里故) (云並南山也西域傳云其南山東出金城與/漢南山屬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並步浪翻)欲從𦍑中 歸復為匈奴所得(復扶/又翻)留嵗餘會伊稚斜逐於單匈奴 國内亂騫乃與堂邑氏奴甘父逃歸(服䖍曰堂邑姓也/漢人其奴名甘父) (父音/甫)上拜騫為太中大夫甘父為奉使君騫初行時百 餘人去十三嵗唯二人得還(曰考異曰史記西南夷傳/ 元狩元年張騫使大夏) (來言通身毒國之利按年表騫以元朔六年二月甲辰/封博望侯必非元狩元年始歸也或者元狩元年天子) (始令騫通身毒國疑不能眀/故因是嵗伊稚斜立終言之) 匈奴數萬騎入塞殺代 郡太守恭(代郡唐蔚/州武州界)及略千餘人 六月庚午皇太后 崩(武帝母王/太后也) 秋罷西夷獨置南夷夜郎兩縣一都尉 稍令犍為自葆就(師古曰葆與保同令/自保守且成其郡縣)専力城朔方 匈奴又入鴈門殺畧千餘人 是嵗中大夫張湯為廷 尉湯為人多詐舞智以御人時上方鄉文學(郷讀/曰嚮)湯陽 浮慕事董仲舒公孫𢎞等以千乘兒寛為奏讞掾(兒本/郳姓) (以國為氏其後去邑以為廷尉掾専主/奏讞也兒五奚翻讞魚蹇翻掾俞絹翻)以古法義决疑 獄所治即上意所欲罪與監史深禍者(班表廷尉冇左/右監秩千石漢) (官曰廷尉獄史二十七人深禍/謂持文深刻欲致人於禍者)即上意所欲釋與監史 輕平者上由是悦之湯於故人子弟調䕶之尤厚(師古/曰調) (和適之令得其所/䕶謂保佑之也)其造請諸公(師古曰造詣至也請/謁問也造七到翻)不 避寒暑是以湯雖文深意忌不専平(文深謂持文深意/忌謂其意忌前也) (不専平謂不/専於持平也)然得此聲譽汲黯數質責湯於上前(質對/也對) (面責之也或曰質正也/以正義責之數所角翻)曰公為正卿(漢官九卿之外又/有列于九卿者故) (謂九卿/為正卿)上不能褒先帝之功業下不能抑天下之邪心 安國富民使囹圄空虚何空取髙皇帝約束紛更之為 (師古曰言何為乃紛亂/而改更也更工衡翻)而公以此無種矣(言當誅及子/孫種章勇翻) 黯時與湯論議湯辯常在文深小苛黯伉厲守髙(伉口/浪翻) (健也髙也/厲嚴也)不能屈忿發罵曰天下謂刀筆吏不可為公 卿果然必湯也令天下重足而立(累足而立懼之/甚也重直龍翻)側目 而視矣 四年冬上行幸甘泉 夏匈奴入代郡定襄上郡(上郡/唐延) (綏銀之地髙祖置定襄郡括地志定襄/故城在朔州善陽縣北三百八十里)各三萬騎殺略 數千人 資治通鑑卷十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