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治通鑑漢紀十三 世宗孝武皇帝下之上 天漢元年 紀元前100年
現代語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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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十一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漢紀十三(起𤣥黓涒灘盡𤣥/黓敦牂凡十一年) 世宗孝武皇帝下之上 元封二年冬十月上行幸雍祠五畤還祝祠泰一以拜 德星(師古曰拜而/祠之加祝辭) 春正月公孫卿言見神人東莱山 若云欲見天子天子於是幸緱氏城(緱工/侯翻)拜卿為中大 夫遂至東莱宿留之數日無所見(宿留音/秀溜)見大人迹云 復遣方士求神怪採芝藥以千數(復扶/又翻)時嵗旱天子既 出無名乃禱萬里沙(應劭曰萬里沙神祠也在東莱曲/城孟康曰沙徑三百餘里杜佑通) (典萬里沙在/莱州掖縣界)夏四月還過祠泰山 初河决瓠子(河始/决見) (十八卷元/光二年)後二十餘嵗不復塞(復扶又翻塞/悉則翻下同)梁楚之地 尤被其害(被皮/義翻)是嵗上使汲仁郭昌二卿發卒數萬人 塞瓠子河决天子自泰山還自臨决河沈白馬玉璧于 河(沈持/林翻)令羣臣從官自將軍以下皆負薪卒填决河(從/才) (用翻卒/子恤翻)築宮其上名曰宣防宮導河北行二渠復禹舊 迹(溝洫志禹導河自積石歴龍門南到華隂東下底柱/及孟津洛汭至于大伾於是禹以為河所從来者髙) (水湍悍難以行平地數為敗乃釃二渠以引其河北載/之髙地過洚水至於大陸播為九河同為迎河入渤海) (孟康曰二渠其一出貝丘西南南折者也其一則漯川/也河自王莽時遂空惟用漯耳釃山支翻漯吐合翻) 而梁楚之地復寧無水災 上還長安 初令越巫祠 上帝百鬼而用雞卜(越俗用雞卜李奇曰持雞奇卜如/䑕卜史記正義曰雞卜法用雞一) (狗一生祝願訖即殺雞狗煑熟又祭獨取雞兩眼骨上/自有孔裂似人物形則吉不足則凶今嶺南猶行此法) (范成大桂海虞衡志雞卜南人占法以雄雞雛執其兩/足焚香禱所占撲雞殺之㧞兩股骨淨洗線束之以竹) (筳挿束處使兩骨相背於筳端執竹再祝左骨為儂儂/我也右骨為人人所占事也視兩骨之側所有細竅以) (細竹筳長寸餘偏挿之斜直偏正各隨竅之自然以定/吉凶法有十八變大扺直而正或近骨者多吉曲而斜) (或逺骨者多凶亦有用雞卵卜者握卵以卜書墨於殻/記其四維煑熟横截視當墨處辨殻中白之厚薄以定) (儂人/吉凶) 公孫卿言僊人好樓居(好呼/到翻)於是上令長安作 蜚廉桂觀甘泉作益夀延夀觀(應劭曰蜚廉神禽名能/致風氣晉灼曰身似鹿) (頭如爵有角而蛇尾文如豹文桂觀漢志作桂舘/師古曰蜚廉桂舘益壽延壽四舘名觀古玩翻)使卿 持節設具而候神人又作通天莖臺(通天臺在甘泉宮/漢舊儀曰臺髙五) (十丈去長安二百/里望見長安城)置祠具其下更置甘泉前殿益廣諸 宮室 初全燕之世嘗畧屬真番朝鮮(徐廣曰遼東有/番汙縣應劭曰) (𤣥莵本真番國番普安翻張晏曰朝鮮有濕水冽水汕/水三水合為洌水疑樂浪朝鮮取名於此括地志髙麗) (都平壤城本樂浪郡王險城又古云朝鮮索應曰案/朝音潮直驕翻鮮音仙以有汕水故也汕一音訕)為 置吏築障塞(為于偽/翻下同)秦滅燕屬遼東外徼(徼古/弔翻)漢興為 其逺難守復修遼東故塞至浿水為界(班志浿水出遼/東塞外西南至) (樂浪縣西入海水經浿水出樂浪鏤方縣東南過臨浿/縣東入海酈道元註曰滿自浿水而至朝鮮若浿水東) (流無渡浿之理余訪蕃使言城在浿水之陽其水西流/逕樂浪郡朝鮮縣故志曰浿水西至增地縣入海經誤) (浿普盖翻又滂沛翻普/大翻杜佑曰浿滂拜翻)屬燕燕王盧綰反入匈奴(見十/二卷) (髙祖十/三年)燕人衞滿亡命聚黨千餘人椎髻蠻夷服而東 走出塞渡浿水居秦故空地上下障稍役屬真番朝鮮 蠻夷及燕亡命者王之(王于/况翻)都王險(韋昭曰王險故邑/名應劭曰遼東有) (險瀆縣即滿所都因水險故曰險瀆臣瓚曰王險在/樂浪郡浿水之東師古曰瓚説是貢曰即平壤城)㑹 孝惠髙后時天下初定遼東太守即約滿為外臣保塞 外蠻夷無使盜邊諸蠻夷君欲入見天子勿得禁止(見/賢) (遍翻/下同)以故滿得以兵威財物侵降其旁小邑真番臨屯 皆来服屬(臨屯帝後開為郡註/見下三年降户江翻)方數千里傳子至孫右 渠所誘漢亡人滋多又未嘗入見(誘音酉見賢/遍翻下同)辰國欲 上書見天子又雍閼不通(師古曰辰國即辰韓之/國雍讀曰壅閼一曷翻)是嵗 漢使涉何誘諭(涉姓也左傳晉/有大夫涉佗)右渠終不肯奉詔何去 至界上臨浿水使御刺殺送何者朝鮮裨王長(刺七/亦翻)即 渡馳入塞遂歸報天子曰殺朝鮮將上為其名美(將即/亮翻) (為于偽/翻下同)即不詰拜何為遼東東部都尉(遼東東部都/尉治武次縣)朝 鮮怨何發兵襲攻殺何 六月甘泉房中産芝九莖(時/芝) (産於甘泉齋房九莖連葉論衡芝生於土土/氣和則芝艸生瑞命記王者慈仁則芝草生)上為之赦 天下 上以旱為憂公孫卿曰黄帝時封則天旱乾封 三年上乃下詔曰天旱意乾封乎(乾音/干) 秋作明堂於 汶上(班志泰山郡莱蕪縣禹貢汶水出西南入濟桑欽/所言又曰琅邪郡朱虛縣東泰山汶水所出東至) (安丘入濰有五帝祠師古曰前言汶水出莱蕪入濟此/又言出朱虚入濰將桑欽所言有異或者有二汶水乎) (予據班志明堂在泰山奉髙縣西南四里又禹貢浮于/汶達于濟此明堂當在濟之汶上琅邪之汶入于濰而) (濰入于海其地僻逺/非立明堂處汶音問) 上募天下死罪為兵遣樓船將 軍楊僕從齊浮渤海(僕從齊浮渤海葢自青莱以北幽/平以南皆濵于海其海通謂之渤) (海非指渤海/郡而言也)左將軍荀彘出遼東以討朝鮮 初上使 王然于以越破及誅南夷兵威喻滇王入朝滇王者其 衆數萬人其旁東北有勞深靡莫皆同姓相仗未肯聽 (仗直/亮翻)勞深靡莫數侵犯使者吏卒(數所/角翻)於是上遣將軍 郭昌中郎將衞廣發巴蜀兵擊滅勞深靡莫以兵臨滇 滇王舉國降請置吏入朝於是以為益州郡(續漢志益/州郡去雒) (陽五千六百里魏晉為南中寧州之地唐為昆州姚州/之地後沒于南詔師古曰唐南寧州昆州裒州也降户) (江翻朝/直遥翻)賜滇王王印復長其民(復扶又翻又如/字長丁丈翻)是時漢 滅兩越平西南夷置初郡十七(臣瓉曰元鼎六年定南/越地以為南海欝林蒼) (梧合浦九真日南交趾珠厓儋耳郡定西南夷以為武/都牂牁越巂沈黎汶山郡及地理志西南夷傳所置犍) (為零陵益州/郡凡十七)且以其故俗治毋賦税南陽漢中以往郡 各以地比給初郡吏卒奉食幣物傳車馬被具(師古曰/地比謂) (依其次第自近及逺比頻寐翻/奉扶用翻傳張戀翻被皮義翻)而初郡時時小反殺吏 漢發南方吏卒往誅之間嵗萬餘人費皆仰給大農大 農以均輸調鹽鐵助賦故能贍之然兵所過縣為以訾 給毋乏而已(訾讀/曰資)不敢言擅賦法矣(帝初擊胡大司農/賦税専以奉戰士) (故有擅/賦之法) 是嵗以御史中丞南陽杜周為廷尉(姓譜杜/本陶唐) (氏劉累之後在周/為唐杜氏有杜伯)周外寛内深次骨(李奇曰其用/法深刻至骨)其治 大放張湯(言大抵依放張/湯也放甫往翻)時詔獄益多二千石繫者新 故相因不減百餘人廷尉一嵗至千餘章(章者諸獄告/劾之書上之) (廷尉/者也)章大者連逮證案數百小者數十人逺者數千近 者數百里㑹獄(師古曰往/赴對也)廷尉及中都官詔獄逮至六 七萬人(師古曰中都官凡京師諸官府也/獄辭所及進考問者六七萬人也)吏所增加十 萬餘人(師古曰吏又於此外/以文致之更增也) 三年冬十二月雷雨雹大如馬頭(雨于/具翻) 上遣將軍趙 破奴擊車師破奴與輕騎七百餘先至虜樓蘭王遂破 車師因舉兵威以困烏孫大宛之屬(宛於/元翻)春正月甲申 封破奴為浞野矦王恢佐破奴擊樓蘭封恢為浩矦(從/票) (侯趙破奴元鼎五年坐酎金失侯今以功復封浞/野矦浞野矦浩矦功臣表不書所食邑浞士角翻)於是 酒泉列亭障至玉門矣 初作角抵戲魚龍曼延之屬 (文頴曰名此樂為角扺兩兩相當角力角技藝射御葢/襍技樂也師古曰魚龍者為舍利之獸先戲於庭極畢) (乃入殿前化成比目魚跳躍漱水作霧障曰畢化成黄/龍八丈散戲於庭炫耀日光西京賦云海鱗變而成龍) (即謂此也曼延即西京賦所謂巨/獸百尋是為曼延者也延弋戰翻) 漢兵入朝鮮境朝 鮮王右渠發兵距險樓船將軍將齊兵七千人先至王 險右渠城守窺知樓船軍少(守式又翻/少詩沼翻)即出城擊樓船 樓船軍敗散遁山中十餘日稍求退散卒復聚左將軍 擊朝鮮浿水西軍未能破天子為兩將未有利(為于/偽翻)乃 使衛山因兵威徃諭右渠右渠見使者頓首謝願降恐 兩將詐殺臣今見信節請復降(復扶又翻降/户江翻下同)遣太子入 謝獻馬五千匹及饋軍糧人衆萬餘持兵方渡浿水使 者及左將軍疑其為變謂太子已服降宜令人毋持兵 太子亦疑使者左將軍詐殺之遂不渡浿水復引歸山 還報天子天子誅山左將軍破浿水上軍乃前至城下 圍其西北樓船亦徃㑹居城南右渠遂堅守城數月未 能下左將軍所將燕代卒多勁悍樓船將齊卒已嘗敗 亡困辱卒皆恐將心慙(將即亮翻悍下/罕翻又矦旰翻)其圍右渠嘗持 和節左將軍急擊之朝鮮大臣乃隂間使人私約降樓 船(隂暗宻也間空隙也言暗宻遣使投/空隙而出與樓船約降間古莧翻)徃来言尚未肯 决左將軍數與樓船期戰(數所角/翻下同)樓船欲就其約不㑹 左將軍亦使人求間隙降下朝鮮朝鮮不肯心附樓船 以故兩將不相能左將軍心意樓船前有失軍罪(意疑/也億) (度也/料也)今與朝鮮私善而又不降疑其有反計未敢發天 子以兩將圍城乖異兵乆不决使濟南太守公孫遂徃 正之(濟子禮翻考異曰史記作/征之盖字誤今從漢書)有便宜得以從事遂至 左將軍曰朝鮮當下乆矣不下者樓船數期不㑹具以 素所意告曰今如此不取恐為大害遂亦以為然乃以 節召樓船將軍入左將軍營計事即命左將軍麾下執 樓船將軍并其軍以報天子天子誅遂(作考異曰漢書/ 許遂按左將) (軍亦以爭功相嫉乖計棄市則武帝必以遂/執樓船為非漢書作許盖字誤今從史記)左將軍已 并兩軍即急擊朝鮮朝鮮相路人相韓隂(書考異曰漢/ 隂作陶今) (從史/記)尼谿相參將軍王唊(應劭曰凡五人戎狄不知官/紀故皆稱相師古曰相路人) (一也相韓陶二也尼谿相參三也將軍王唊四也應氏/乃云五人失之矣不當尋下文乎余據韓陶今作韓隂) (盖從史記相息/量翻唊音頰)相與謀曰始欲降樓船樓船今執獨左 將軍并將(將即/亮翻)戰益急恐不能與戰王又不肯降隂唊 路人皆亡降漢路人道死夏尼谿參使人殺朝鮮王右 渠来降王險城未下故右渠之大臣成已又反復攻吏 (復扶/又翻)左將軍使右渠子長降相路人之子最(師古曰右/渠之子名) (長路人先已降漢而死于道/故謂之降相最者其子名)告諭其民誅成已以故遂 定朝鮮為樂浪臨屯𤣥莵真番四郡(樂浪郡治朝鮮縣/葢以右渠所都為) (治所也臣瓚曰茂陵書臨屯郡治東暆縣去長安六千/一百三十八里領十五縣𤣥莵郡本髙句驪也既平朝) (鮮并開為郡治沃沮城後為夷貊所侵徙郡句驪西北/真番郡治霅縣去長安七千六百四十里領十五縣余) (據後廢臨屯真番二郡班志東暆縣/屬樂浪霅縣無所攷樂音洛浪音狼)封參為澅清矦(功/臣) (表澅清矦食邑於齊/澅音獲又户卦翻)隂為荻苴矦(班書功臣表作荻苴/矦食邑於勃海此從) (史記作荻音/狄苴子餘翻)唊為平州矦(功臣表平州矦食/邑於泰山梁父縣)長為幾矦 (功臣表作幾矦張/洛食邑於河東)最以父死頗有功為湼陽矦(湼陽縣/屬南陽) (郡湼乃/結翻)左將軍徴至坐爭功相嫉乖計棄市樓船將軍 亦坐兵至列口(班志列口縣屬樂浪郡郭璞曰山海經/列水在遼東余謂其地當冽水入海之) (口/)當待左將軍擅先縱失亡多當誅贖為庶人 班固曰𤣥莵樂浪本箕子所封(武王封箕/子於朝鮮)昔箕子居 朝鮮教其民以禮義田蠶織作為民設禁八條(為于/偽翻) 相殺以當時償殺相傷以榖償相盜者男沒入為其 家奴女為婢欲自贖者人五十萬雖免為民俗猶羞 之嫁娶無所售是以其民終不相盜無門户之閉婦 人貞信不淫辟(辟讀/曰僻)其田野飲食以籩豆都邑頗放 效吏往往以杯器食(於用/往翻)郡初取吏於遼東吏見民 無閉臧(臧讀/曰藏)及賈人往者(賈音/古)夜則為盜俗稍益薄 今於犯禁寖多至六十餘條可貴哉仁賢之化也然 東夷天性柔順異於三方之外故孔子悼道不行設 浮桴于海欲居九夷(並見論語桴編竹木為之大/者曰筏小者曰桴桴芳無翻)有 以也夫 秋七月膠西于王端薨(端景帝子三年受封諡法能優/其德曰于 考異曰荀紀端皆) (作瑞今/從漢書) 武都氐反分徙酒泉(杜佑曰氐者/西戎别種) 四年冬十月上行幸雍祠五畤(雍於用翻/畤音止)通回中道遂 北出蕭闗(師古曰冋中在安定髙平有險阻蕭闗/在其北此盖自回中通道以出蕭闗)歴獨 鹿鳴澤(服䖍曰獨鹿山名鳴澤澤名皆在涿/郡遒縣北界水經註澤渚方十五里)自代而還 幸河東春三月祠后土赦汾隂夏陽中都死罪以下 夏大旱 匈奴自衞霍度幕以来(度幕見十九/卷元狩四年)希復 為冦(復扶又/翻下同)逺徙北方休養士馬習射獵數使使於漢 (數色角翻使/使下䟽吏翻)好辭甘言求請和親漢使北地人王烏等 窺匈奴烏從其俗去節入穹廬(去𦍑吕翻師古曰穹廬/氈帳也索隱曰盖以氈) (為廬崇穹然而宋均/曰穹獸名亦異説也)單于愛之佯許甘言為遣其太子 入漢為質(質音/致)漢使楊信於匈奴信不肯從其俗單于 曰故約漢嘗遣翁主給繒絮食物有品以和親(師古曰/品謂等) (差/也)而匈奴亦不擾邊今乃欲反古(師古曰/反違也)令吾太子為 質無幾矣(師古曰言遣太子為質則匈奴國中所餘者/無幾皆當盡也余謂匈奴盖自謂本與漢為) (鄰敵之國今乃令以太子為質是其/國勢削弱所餘無幾也幾居豈翻)信既歸漢又使王 烏徃而單于復讇以甘言(師古曰讇/古諂字)欲多得漢財物紿 謂王烏曰吾欲入漢見天子面相約為兄弟王烏歸報 漢漢為單于築邸于長安(漢為于/偽翻)匈奴曰非得漢貴人 使吾不與誠語(師古曰/誠實也)匈奴使其貴人至漢病漢予藥 欲愈之(予讀/曰與)不幸而死漢使路充國佩二千石印綬徃 使因送其䘮厚𦵏直數千金曰此漢貴人也單于以為 漢殺吾貴使者乃留路充國不歸諸所言者單于特空 紿王烏(師古曰/特但也)殊無意入漢及遣太子於是匈奴數使 奇兵侵犯漢邊(數所/角翻)乃拜郭昌為㧞胡將軍及浞野矦 屯朔方以東備胡 五年冬上南巡狩至于盛唐(文頴曰案地理志不得疑/當在廬江左右縣名韋昭) (曰在南郡余據唐地理志夀州有盛唐縣盖以古地名/名縣宋白曰夀州六安縣楚之潛也在漢為盛唐縣西) (十五里有/盛唐山)望祀虞舜于九疑(地理志九疑山在陵零營/道縣南亦名蒼梧山九峯) (相似望而疑之故曰九疑相傳/舜死于蒼梧因𦵏焉故望祀之)登灊天柱山(班志灊縣/屬廬江郡) (天柱山在南帝以為南/嶽灊音潜唐之舒州)自尋陽浮江(班志尋陽縣屬廬/江郡禹貢九江在) (南皆東合為大江沈約曰尋陽因水名縣水南注江余/據漢尋陽縣在大江北自晉立尋陽郡於江南之柴桑) (而江北尋陽之名遂晦杜佑曰漢舊尋陽/縣在江北今蘄春郡界晉温嶠移於江南)親射蛟江中 獲之(師古曰蛟龍屬也郭璞説其狀云似蛇而有脚細/頸有白嬰大者數圍卵生子如二石大甕能吞人) (射而/亦翻)舳艫千里薄樅陽而出(李斐曰舳船後持柁處艫/船前刺櫂處言其船多前) (後相銜千里不絶也舳音逐艫音盧班志樅陽縣屬廬/江郡宋白曰舒州桐城縣漢為樅陽縣梁置樅陽郡師) (古曰樅/千容翻)遂北至琅邪(琅邪郡秦置唐為沂州/其餘地入海莱宻州界)並海(並步/浪翻) 所過禮祠其名山大川春三月還至太山增封甲子始 祀上帝於明堂配以髙祖因朝諸侯王列矦受郡國計 (師古曰計若今之諸/州計簿也朝直遥翻)夏四月赦天下所幸縣毋出今年 租賦還幸甘泉郊泰畤 長平烈矦衛青薨(考異曰漢/武故事大) (將軍四子皆不才皇后每因太子涕泣請上削其封上/曰吾自知之不令皇后憂也少子竟坐奢淫誅上遣謝) (后通削諸子封爵各留千户焉按/青四子無坐奢淫誅者此説妄也)起冢象廬山(廬山盖/即盧山) (揚雄所謂填盧山之壑者也師古曰盧山匈奴中山/名衛青冢在茂陵東次霍去病冢之西相併者是也) 上既攘郤胡越開地斥境乃置交阯朔方之州及冀幽 幷兖徐青揚荆豫益凉等州凡十三部皆置刺史焉(續漢/志秦) (有監郡御史監諸郡漢興省之但遣丞相史分刺諸州/無常官孝武初置刺史十三人秩六百石古今注曰常) (以春分行部郡國各遣一吏迎界上漢舊儀曰詔書舊/典刺史班宣周行郡國省察治政黜陟能否斷理寃獄) (以六條問事非條所問即不省一條强宗豪右田宅踰/制以强陵弱以衆暴寡二條二千石不奉詔書遵承典) (制倍公向私㫄詔牟利侵漁百姓聚歛為姦三條二千/石不恤疑獄風厲殺人怒則任刑喜則任賞煩擾苛暴) (剝戮黎元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妖祥訛言四條二千/石選置不平茍阿所愛蔽賢寵頑五條二千石子弟怙) (恃榮勢請託所監六條二千石違公下比阿附豪强通/行貨賂割損政令續漢志又曰諸州常以八月巡行郡) (國録囚徒考殿最初嵗盡詣京都奏事中興但因計吏/與古今注異據晉志帝改禹貢雍州曰凉州梁州曰益) (州又置徐州復禹貢舊號北置朔方南置交阯與荆揚/兖豫青冀幽幷為十三州春秋元命包及晉書地理志) (昴畢散為冀州其地有險有易帝王所都亂則冀安弱/則冀强荒則冀豐箕星散為幽州言北方太隂故以幽) (㝠為號營室流為幷州不以衛水為號又不以恒山為/稱而云并者盖以其在兩谷之間也五星流為兖州端) (也信也又云盖取沇水以名焉天氐流為徐州盖取舒/緩之義或云因徐丘以立名虚危流為青州周禮曰正) (東曰青州盖取地居少陽其色青故名牽牛流為揚州/以為江南之氣躁勁厥性輕揚亦云州界多水水波輕) (揚也軫星散為荆州强也言其氣躁强亦曰警也言南/蠻數為冦逆其人有道後服無道先强常警備也又云) (取名於荆山鉤鈴星别為豫州豫者舒也言稟中和之/氣性理安舒也參代流為益州益之言阨言其所在之) (地險阨亦曰疆壤益大故以名/焉凉州以地處西方常寒凉也) 上以名臣文武欲盡 乃下詔曰葢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奔踶 而致千里(師古曰奔走也踶蹈也奔踶者/乘之則奔立則踶人踶徒計翻)士或有負俗 之累而立功名(晉灼曰負俗謂被世/譏論也累力瑞翻)夫泛駕之馬(師古/曰泛) (覆也與覂同言馬有逸氣/者多能覆車泛方勇翻)跅㢮之士(如淳曰士行有卓/異不入俗㢮而見) (斥逐者師古曰跅者跅落無檢局也㢮/者放廢不遵法度也跅音跖㢮式爾翻)亦在御之而已 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才異等(應劭曰舊言秀才避光/武諱稱茂才異等者超) (等軼羣不與几同/也師古曰茂美也)可為將相及使絶國者(使疏/吏翻) 六年冬上行幸回中 春作首山宮(應劭曰首山在上/郡於其下立宮廟) (也文穎曰在河東蒲反界師古註漢書/曰尋此下詔文及依地理志文説是) 三月行幸河 東祠后土赦汾隂殊死以下 漢既通西南夷開五郡 (五郡犍為越巂/沈黎汶山益州)欲地接以前通大夏嵗遣使十餘輩出 此初郡皆閉昆明(杜佑曰昆明在越/巂西南諸爨所居)為所殺奪幣物於 是天子赦京師亡命令從軍遣㧞胡將軍郭昌將以擊 之斬首數十萬後復遣使竟不得通(將即亮翻/復扶又翻) 秋大 旱蝗 烏孫使者見漢廣大歸報其國(元鼎二年烏孫/遣使隨張騫入) (謝天/子)其國乃益重漢匈奴聞烏孫與漢通怒欲擊之又 其㫄大宛月氏之屬皆事漢烏孫於是恐使使願得尚 漢公主為昆弟天子與羣臣議許之烏孫以千匹馬徃 聘漢女漢以江都王建女細君為公主徃妻烏孫(江都/王建) (易王非之子妻/七細翻下同)贈送甚盛烏孫王昆莫以為右夫人匈 奴亦遣女妻昆莫以為左夫人公主自治宮室居(治直/之翻) 嵗時一再與昆莫會置酒飲食昆莫年老言語不通公 主悲愁思歸天子聞而憐之間嵗遣使者以帷帳錦繡 給遺焉(師古曰間嵗者謂每隔一嵗/而徃也間古莧翻遺于季翻)昆莫曰我老欲使 其孫岑娶尚公主(史記作岑娶漢書作岑陬師古曰岑/士林翻陬子矦翻余據漢書岑陬者) (其官名也本/名軍須靡)公主不聽上書言狀天子報曰從其國俗 欲與烏孫共滅胡岑娶遂妻公主昆莫死岑娶代立為 昆彌(烏孫建國之王曰昆莫班史云昆莫王號也名獵/驕靡後書昆彌云顔注云昆莫本是王號而其人) (名獵驕靡故書云昆彌昆取昆莫彌取驕靡彌靡音/有輕重耳盖本一也後遂以昆彌為王號滅綿結翻)是 時漢使西踰葱嶺抵安息安息發使以大鳥卵及黎軒 善胘人獻于漢(應劭曰大鳥卵如一二石甕師古曰如/汲水甕無一二石也郭義恭廣志曰大) (爵頸及身膺蹄都似槖駝舉頭髙七八尺張翅丈餘食/大麥其卵如甕即今之駞鳥也黎軒亦曰黎靬東漢為) (大秦國唐為拂菻國在安息烏弋之西隔大海眩與幻/同即今吞刀吐火植𤓰種樹屠人截鳥之術皆是魚豢) (魏畧曰大秦國俗善幻口中出火自縳自/解跳十二丸巧妙非常靬音軒又鉅連翻)及諸小國驩 濳大益車師扜罙蘇䪥之屬(據史記驩濳大益在大宛西/扜罙國治杆罙城去長安九) (千二百八十里西通于寘三百九十里後漢曰寧罙蘇/䪥康居小王國治蘇䪥城去陽闗凡八千二十五里扜) (音烏罙與冞/同䪥下戒翻)皆隨漢使獻見天子(見賢/遍翻)天子大悦西國 使更来更去(師古曰逓互来去前/後不絶更工衡翻)天子每巡狩海上悉 從外國客大都多人則過之散財帛以賞賜厚具以饒 給之以覽示漢富厚焉(師古曰言示/之令其觀覽)大角抵出奇戲諸 怪物多聚觀者(師古曰聚都邑人令觀㸔/以誇示之觀工喚翻下同)行賞賜酒池 肉林令外國客徧觀名倉庫府藏之積見漢之廣大傾 駭之(師古曰見顯示/也藏徂浪翻)大宛左右多蒲萄可以為酒多苜 蓿(苜蓿草名苜/音目蓿音宿)天馬嗜之漢使采其實以来天子種之 於離宮别觀㫄極望然西域以近匈奴常畏匈奴使待 之過於漢使焉(近其/靳翻) 是嵗匈奴烏維單于死子烏師 廬立年少號兒單于自此之後單于益西北徙左方兵 直雲中右方兵直酒泉敦煌郡(匈奴左方兵本直上谷/以東右方兵直上郡以) (西單于庭直代雲中今徙/去而西故改左右方亦徙) 太初元年(應劭曰初用夏正以正月/為嵗首故改元為太初)冬十月上行幸泰 山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祠上帝于明堂東至海上考 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驗然益遣冀遇之 乙酉栢梁 臺災(天火曰災/人火曰火) 十二月甲午朔上親禪髙里(伏儼曰/髙里山) (名在泰山下師古曰此髙字自作髙下之髙而死人之/里謂之蒿里字即為蓬蒿之蒿或呼為下里者也或者) (既見泰山神靈之府髙里山又在其旁即誤以髙里為/蒿里混同一事陸士衡尚不免况餘人乎今流俗漢書) (本有作蒿字/者妄增耳)祠后土臨渤海將以望祀蓬莱之屬冀至 殊廷焉(師古曰蓬莱/僊人之庭也)春上還以栢梁災故朝諸侯受計 於甘泉(師古曰受郡國所上/計簿也朝直遥翻)甘泉作諸侯邸越人勇之 曰越俗有火災復起屋必以大用勝服之於是作建章 宮(師古曰建章宮在未央宮西俗所呼貞女樓即建章/之闕余據戾大子傳建章宮在長安城西周回二十) (里上林之地也括地志建章宮在雍/州長安縣西二十里長安故城西)度為千門萬户(度/大) (各/翻)其東則鳯闕(三輔黄圖曰鳯闕髙二十五丈闗中記/曰一名别風闕以言别四方之風西京) (賦閶闔之内别風嶕嶢是也三輔舊事曰北/有圜闕髙二十丈上有銅鳯凰故曰鳯闕也)髙二十餘 丈(髙居/豪翻)其西則唐中數十里虎圈(西都賦前唐中而後/太液索隱曰如淳云) (中唐冇甓鄭𤣥註唐堂庭也爾雅以廟中路謂之唐西京/賦前開唐中彌望廣是也毛氏詩傳曰唐堂塗也正義) (曰唐是門内之路釋宮云廟中路謂之唐堂塗謂之陳/班史作商中師古曰商金也於序在秋如淳謂商中為) (商庭盖以西方之庭也數十里言廣於/莵亦西方之獸故於此置圏圏求逺翻)其北治大池漸 臺髙二十餘丈命曰太液池(治直之翻漸臺在太液池/中師古曰為水所漸漬故) (曰漸臺漸子廉翻臣瓚曰太液池言承隂陽津液/以作池也師古曰太液池者言其津潤所及廣也)中有 蓬莱方丈瀛洲壺梁象海中神山龜魚之屬(三輔故事/池北面有) (石魚長三丈髙五尺南/岸有石龞三枚長六尺)其南有玉堂璧門大鳥之屬(漢/武) (故事玉堂基與未央前殿等去地十二丈黄圖曰璧/門薄以璧玉因曰璧門大鳥立條支所産大鳥之象)立 神明臺井幹樓度五十丈(漢宮閣䟽神明臺髙五十丈/上有九室置九天道士百人) (然則神明井幹俱髙五十丈也井幹樓積木而髙為樓/若井幹之形也井幹者井上木欄也其形或四角或八) (角西京賦井幹疊/而百層即此樓也)輦道相屬焉(屬之/欲翻) 大中大夫公孫 卿壺遂(姓譜晉大夫受邑/壺口其後以為氏)太史令司馬遷等言厯紀壊 廢(箕子叙大法九章而五紀明厯法/故自古以来創業改制咸正厯紀)宜改正朔上詔兒 寛與博士賜等共議以為宜用夏正(漢初用秦正以建/亥之月為嵗首夏) (正以建寅之/月為嵗首)夏五月詔卿遂遷等共造漢太初厯以正 月為嵗首色尚黄數用五(時議者謂漢以土德旺土色/黄而數五故上黄而用五張) (晏曰用五謂印文也若丞相曰丞相之印章/諸卿及守相印文不足五字者以之字足之)定官名協 音律定宗廟百官之儀以為典常垂之後世云 匈奴 兒單于好殺伐國人不安又有天災畜多死(好呼到翻/畜許救翻) 左大都尉使人間告漢曰(間古/莧翻)我欲殺單于降漢(降户/江翻) 漢逺即兵来迎我我即發上乃遣因杅將軍公孫敖築 塞外受降城以應之(服䖍曰因杅匈奴地名因所征以/為將軍之名杆與俱翻受降城在) (居延/北) 秋八月上行幸安定(元鼎二年置安定郡屬/凉州唐為原㑹涇州地) 漢使入西域者言宛有善馬在貳師城(張晏曰貳師大/宛城名宛於元) (翻/)匿不肯與漢使天子使壯士車令等持千金及金馬 以請之(姓譜以為車姓本於田千/秋據此則已自有車姓)宛王與其羣臣謀曰 漢去我逺而鹽水中數敗(服䖍曰鹽水水名道從水中/行師古曰沙磧之中不生草) (木水又鹹苦即今敦煌西北惡磧者也數冇敗言每自/死亡也孔文祥曰鹽澤也言水廣逺或致風波而數敗) (也裴矩西域記曰鹽水在西州髙昌縣東東南去𤓰州/一千三百里並砂磧之地道路不可凖惟以人畜駭骨) (及駞馬糞為標驗/由此數有死亡)出其北有胡冦出其南乏水草又且 徃徃而絶邑(師古曰言近道之/處無城郭之居也)乏食者多漢使數百人 為輩来而常乏食死者過半是安能致大軍乎無奈我 何貳師馬宛寶馬也遂不肯予漢使(予讀/曰與)漢使怒妄言 椎金馬而去(謂妄發言以詬詈之/且椎破金馬而去也)宛貴人怒曰漢使至 輕我遣漢使去令其東邊郁成王遮攻殺漢使取其財 物於是天子大怒諸嘗使宛姚定漢等言宛兵弱(姚舜/姓也) (左傳有鄭大/夫姚句耳)誠以漢兵不過三千人彊弩射之(射而/亦翻)可 盡虜矣天子嘗使浞野矦以七百騎虜樓蘭王以定漢 等言為然而欲矦寵姬李氏(師古曰欲/封其兄弟)乃拜李夫人兄 廣利為貳師將軍發屬國六千騎及郡國惡少年數萬 人以徃伐宛(師古曰惡少年/謂無行義者)期至貳師城取善馬故號 貳師將軍趙始成為軍正故浩矦王恢使導軍而李哆 為校尉制軍事(哆昌也翻索/隱音尺奢翻) 臣光曰武帝欲矦寵姬李氏而使廣利將兵伐宛其 意以為非有功不矦不欲負髙帝之約也夫軍旅大 事國之安危民之死生繫焉茍為不擇賢愚而授之 欲徼幸咫尺之功藉以為名而私其所愛不若無功 而矦之為愈也然則武帝有見於封國無見於置將(髙/祖) (曰置將不善一敗/塗地將即亮翻)謂之能守先帝之約臣曰過矣 中尉王温舒坐為姦利罪當族自殺時兩弟及兩婚家 (婦家/曰婚)亦各自坐佗罪而族光禄勲徐自為曰(帝改郎中/令為光禄) (勲應劭曰光明也禄爵也勲功也如淳曰胡公曰勲之/言閽也閽者古主門官也光禄主宮門師古曰應説是) (也/)悲夫古有三族而王温舒罪至同時而五族乎(師古/曰温) (舒與兄弟同三族而兩/妻各一故曰五族也) 闗東蝗大起飛西至燉煌(燉/煌) (郡屬凉州唐𤓰州/沙州地燉音屯) 二年春正月戊申牧丘恬矦石慶薨(沈約曰恬亦/謚法所不載) 閏 月丁丑以太僕公孫賀為丞相封葛繹矦(賀始以功封/南奅矦元鼎) (五年坐酎金免今以為相封/葛繹矦功臣表不書所食邑)時朝廷多事督責大臣自 公孫𢎞後丞相比坐事死(元狩五年丞相李蔡有罪自/殺元鼎二年丞相莊青翟自) (殺五年丞相趙周下獄死/師古曰比頻也比毘寐翻)石慶雖以謹得終然數被譴 (數所角翻/被皮義翻)賀引拜為丞相不受印綬頓首涕泣不肯起 上乃起去賀不得已拜出曰我從是殆矣(師古曰/殆危也) 三 月上行幸河東(河東郡屬司𨽻三河之/一也唐蒲晉解隰州地)祠后土 夏五 月籍吏民馬補車騎馬 秋蝗 貳師將軍之西也既 過鹽水當道小國各城守不肯給食攻之不能下下者 得食不下者數日則去比至郁成(比必寐/翻及也)士至者不過 數千皆飢罷(罷讀/曰疲)攻郁成郁成大破之所殺傷甚衆貳 師將軍與李哆趙始成等計至郁成尚不能舉况至其 王都乎引兵而還至燉煌(燉音/屯)士不過什一二(師古曰/什人之) (中一二/人得還)使使上書言道逺乏食且士卒不患戰而患飢 人少不足以拔宛願且罷兵益發而復徃(復扶/又翻)天子聞 之大怒使使遮玉門曰軍有敢入者輒斬之貳師恐因 留燉煌 上猶以受降城去匈奴逺遣浚稽將軍趙破 奴將二萬餘騎出朔方西北二千餘里期至浚稽山而 還(應劭曰浚稽山在武威塞北匈奴常以為障蔽浚音/峻稽音雞余據班史匈奴中有東西浚稽東浚稽山) (在龍勒/水上)浞野矦既至期左大都尉欲發而覺單于誅之 發左方兵擊浞野矦浞野矦行捕首虜得數千人還未 至受降城四百里匈奴兵八萬騎圍之浞野矦夜自出求 水匈奴間捕生得浞野矦(間古/莧翻)因急擊其軍軍吏畏亡 將而誅莫相勸歸者軍遂沒於匈奴兒單于大喜因遣 奇兵攻受降城不能下乃冦入邊而去 冬十二月兒 寛卒(兒五/兮翻) 三年春正月膠東太守延廣為御史大夫(膠東郡屬青/州唐入青莱) (州界延廣史逸/其姓守式又翻) 上東巡海上考神仙之屬皆無驗令 祠官禮東泰山(東泰山在琅邪/郡朱虛縣界)夏四月還修封泰山禪 石閭(應劭曰石閭在泰山下阯/南方方士以為仙人之閭) 匈奴兒單于死子年 少匈奴立其季父右賢王呴犂湖為單于(呴漢書作句/師古曰音鉤) (史記作呴音/同又音吁) 上遣光禄勲徐自為出五原塞數百里 (史記正義曰即五原郡榆林塞/也在勝州榆林縣西北四十里)逺者千餘里築城障列 亭西北至廬朐(晉灼曰地理志從五原稒陽縣北出石/門障即得所築城師古曰廬朐山名杜) (佑曰廬朐在麟州銀城縣北猶/謂之光禄塞銀城漢圁隂縣地)而使游擊將軍韓説長 平矦衛伉屯其旁使彊弩都尉路博德築居延澤上(班/志) (居延澤在張掖居延縣東北古文以為流沙括地志居/延海在甘州張掖縣東北六十四里甘州在長安西北) (二千四百六十里/説讀曰悦伉音抗)秋匈奴大入定襄雲中(定襄雲中二/郡屬并州) 殺畧數千人敗數二千石而去行破壊光禄所築城列 亭障(敗補邁翻/壞音怪)又使右賢王入酒泉張掖(酒泉張掖二/郡屬凉州) 畧數千人㑹軍正任文擊救盡復失所得而去(師古曰/擊救者) (擊匈奴以救/漢人任音壬) 是嵗睢陽矦張昌坐為太常乏祠國除 (班書功臣表及公卿表皆作睢陵矦髙祖功臣張敖封/宣平矦傳國至曾孫壬失矦元光三年封其弟廣為睢) (陵矦紹國昌廣之子也睢陵縣屬陵淮/郡師古曰乏祠祠事冇闕也睢音雖)初髙祖封功臣 為列矦百四十有三人時兵革之餘大城名都民人散 亡户口可得而數裁什二三(師古曰裁與纔同十/分之内纔有二三也)大矦 不過萬家小者五六百户其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帶 泰山若厲國以永存爰及苗裔(應劭曰封爵之誓國家/欲使功臣傳祚無窮也) (帶衣帶也厲砥石也河當何時如衣帶山當何時/如厲石言如帶厲國猶永存以及後世之子孫也)申以 丹書之信重以白馬之盟及髙后時盡差第列矦位次 藏諸宗廟副在有司(師古曰副貳也其列矦功籍已/藏於宗廟副貳之本又在有司)建 文景四五世間流民既歸户口亦息列矦大者至三四 萬户小國自倍(師古曰謂舊五百户今者至千户也曹/參初封萬六百户至後嗣宗免時有户) (二萬三千是為户口/蕃息故也他皆類此)富厚如之(師古曰言其資財亦/益富厚如户口之多)子 孫驕逸多扺法禁隕身失國至是見矦裁四人(鄼矦蕭/夀成繆) (矦酈世宗汾陽矦靳石封并睢/陵矦張昌為四人耳見賢遍翻)罔亦少宻焉(少詩/沼翻) 漢 既亡浞野之兵公卿議者皆願罷宛軍專力攻胡天子 業出兵誅宛宛小國而不能下則大夏之屬漸輕漢而 宛善馬絶不来烏孫輪臺易苦漢使(晉灼曰易輕也師/古曰輪臺亦國名) (余按輪臺在車師西千餘/里又西即大宛易以豉翻)為外國笑乃案言伐宛尤不 便者鄧光等(師古曰案其/罪而行罰)赦囚徒發惡少年及邊騎嵗 餘而出燉煌者六萬人(師古曰興發部/署歳餘乃得行)負私從者不與 (師古曰負私糧食及私從者不在六/萬人數中也從才用翻與讀曰預)牛十萬馬三萬匹 驢槖駝以萬數齎糧兵弩甚設(師古曰施/張甚具也)天下騷動轉相 奉伐宛五十餘校尉宛城中無井汲城外流水於是遣水 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穴其城(師古曰空孔也徙其城下/水者令從它道流不廹其) (城也空以穴其城者圍而攻之令作孔使空穴也下云/决其水原移之又云圍其城攻之皆再叙其事也一曰) (既徙其水不令於城下流而因其舊引水入城之孔攻/而穴之余謂此書遣水工將以徙水穴城也下書决水) (原攻城正行其初計/耳非再叙其事也)益發戍甲卒十八萬酒泉張掖北 置居延休屠屯兵以衛酒泉(班志居延縣屬張掖郡休/屠縣屬武威郡屠音儲) 而發天下吏有罪者亡命者及贅婿賈人故有市籍父 母大父母有市籍者凡七科適為兵(贅之芮翻賈音/古適讀曰讁)及 載糒給貳師(師古曰糒乾/飯也音備)轉車人徒相連屬(屬之/欲翻)而拜 習馬者二人為執驅馬校尉(師古曰習猶便也一人為執/馬校尉一人為驅馬校尉) 備破宛擇取其善馬云於是貳師後復行(復扶/又翻)兵多 所至小國莫不迎出食給軍至輪臺輪臺不下攻數日屠之 自此而西平行至宛城(師古曰平行/言無冦難)兵到者三萬宛兵 迎擊漢兵漢兵射敗之(射而亦翻/敗補邁翻)宛兵走入保其城貳 師欲攻郁成城恐留行而令宛益生詐(師古曰留行謂/留止軍廢其行) 乃先至宛决其水原移之則宛固已憂困圍其城攻之 四十餘日宛貴人謀曰王母寡匿善馬殺漢使(師古曰/母寡宛) (王/名)今殺王而出善馬漢兵宜解即不解乃力戰而死未 晩也宛貴人皆以為然共殺王其外城壊虜宛貴人勇 將煎靡(師古曰宛之貴人為將而/勇者名煎靡煎子延翻)宛大恐走入城中持 王母寡頭遣人使貳師約曰漢無攻我我盡出善馬恣 所取而給漢軍食即不聽我盡殺善馬康居之救又且 至至我居内康居居外與漢軍戰孰計之何從(師古曰/令貳師) (孰計之而欲攻戰乎欲不攻而/取馬乎孰與熟同古字通用)是時康居矦視漢兵尚 盛不敢進貳師聞宛城中新得漢人知穿井而其内食 尚多計以為来誅首惡者母寡母寡頭已至如此不許 則堅守而康居候漢兵罷来救宛(罷讀/曰疲)破漢兵必矣乃 許宛之約宛乃出其馬令漢自擇之而多出食食漢軍 (師古曰下/食讀曰飤)漢軍取其善馬數十匹中馬以下牝牡三千 餘匹而立宛貴人之故時遇漢善者名昧蔡為宛王(服/䖍) (曰蔡音楚言蔡師古曰昧/音本末之末蔡音千曷翻)與盟而罷兵初貳師起燉煌 西(起發也謂發/燉煌而西也)分為數軍從南北道校尉王申生將千 餘人别至郁成郁成王擊滅之數人脱亡走貳師(走音/奏下) (同/)貳師令搜粟都尉上官桀徃攻郁成(帝置搜栗都尉/屬大司農姓譜) (楚莊王少子為上官大夫其後/以為氏秦滅楚徙隴西之上邽)郁成王亡走康居桀追 至康居康居聞漢已破宛出郁成王與桀桀令四騎士 縛守詣貳師上邽騎士趙弟恐失郁成王(班志上邽縣/屬隴西郡故) (邽戎邑也/邽音圭)㧞劍擊斬其首追及貳師 四年春貳師將軍来至京師貳師所過小國聞宛破皆 使其子弟從入貢獻見天子(見賢/遍翻)因為質焉(質音/至)軍還 入馬千餘匹(漢書李廣利傳云軍還入玉門/者萬餘人馬千餘匹文為詳眀)後行(既還/敦煌) (而再出師/故曰後行)軍非乏食戰死不甚多而將吏貪不愛卒侵 牟之(師古曰言如牟/賊之食苖也)以此物故者衆天子為萬里而伐 不録其過乃下詔封李廣利為海西矦(班志海西縣/屬東海郡)封 趙弟為新畤矦(功臣表新畤矦食/邑於齊地畤音止)以上官桀為少府軍 官吏為九卿者三人諸侯相郡守二千石百餘人千石 以下千餘人奮行者官過其望(孟康曰迅速也/自樂而行者)以謫過 行皆黜其勞(師古曰言以罪謫而行/者免其所犯不叙其勞)士卒賜直四萬錢 (師古曰或以它財/物充之故云直)匈奴聞貳師征大宛欲遮之貳師兵 盛不敢當即遣騎因樓蘭候漢使後過者欲絶勿通時 漢軍正任文將兵屯玉門闗捕得生口知狀以聞上詔 文便道引兵捕樓蘭王將詣闕簿責王對曰小國在大 國間不兩屬無以自安願徙國入居漢地上直其言(師/古) (曰以其/言為直)遣歸國亦因使候司匈奴(司讀/曰伺)匈奴自是不甚 親信樓蘭自大宛破後西域震懼漢使入西域者益得 職(師古曰賞其勤勞皆得拜職也余謂顔説非也此言/漢使入西域諸國不敢輕辱為得其職耳得職者不) (失其/職也)於是自燉煌西至鹽澤往往起亭而輪臺渠犂(渠/犂) (在輔臺東東南與且/末接南與精紀接)皆有田卒數百人置使者校尉領 䕶(師古曰統領保/䕶屯田之事也)以給使外國者(師古曰收其五穀/以供之使䟽吏翻)後 歳餘宛貴人以為昧蔡善諛(以其遇漢善/而得王也)使我國遇屠 乃相與殺昧蔡立母寡昆弟蟬封為宛王而遣其子入 侍於漢漢因使使賂賜以鎮撫之蟬封與漢約歳獻天 馬二匹 秋起眀光宮(三輔黄圖明光宮在長樂宮後/南與長樂宮相聫屬北通桂宮) 冬上行幸回中匈奴呴犂湖單于死匈奴立其弟左 大都尉且鞮矦為單于(師古曰且子餘/翻鞮丁奚翻)天子欲因伐宛 之威遂困胡乃下詔曰髙皇帝遺朕平城之憂(平城事/見十一) (卷髙祖七年遺/于季翻又如字)髙后時單于書絶悖逆(事見十二卷惠/帝三年悖蒲内) (翻/)昔齊襄公復九世之讐春秋大之(公羊傳莊四年春/齊襄公滅紀復仇) (也襄公之九世祖為紀矦所譛而烹殺于周故襄/公滅紀也九世猶可以復仇乎曰雖百世可也)且鞮 矦單于初立恐漢襲之乃曰我兒子安敢望漢天子漢 天子我丈人行也(師古曰丈人尊老/之稱行户浪翻)因盡歸漢使之不 降者路充國等(充國被留見/上元封四年)使使来獻 天漢元年(應劭曰時頻年苦旱故改元為天漢以祈甘/雨師古曰大雅有雲漢之詩周大夫仍叔所) (作以美宣王遇旱災修德勤政/而能致雨故依以為年號也)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 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 上嘉匈奴單于之義遣中 郎將蘇武送匈奴使留在漢者因厚賂單于答其善意 武與副中郎將張勝及假吏常惠等俱(師古曰假吏猶/言兼吏也時權) (為使之吏若今之差人充使典/矣姓譜常姓黄帝相常先之後)既至匈奴置幣遺單于 (遺于/季翻)單于益驕非漢所望也(漢望其回心鄉善今乃/益驕故曰非漢所望)㑹 緱王與長水虞常等(緱王者匈奴渾邪王姊子與渾邪/王俱降漢後隨浞野侯沒匈奴中) (漢有長水校尉掌長水胡騎師古曰長水胡名其註戾/太子傳則又曰今鄠縣東有長水余據水經註長水出) (杜縣白鹿原北入霸水胡騎盖屯於此非胡名/也戻傳註是虞常盖亦先沒於匈奴緱工侯翻)及衛律 所將降者隂相與謀劫單于母閼氏歸漢(降户江翻/閼氏音煙) (支/)衛律者父故長水胡人律善協律都尉李延年延年 薦言律使於匈奴使還聞延年家收遂亡降匈奴(異考/ 曰) (延年傳云誅延年兄弟宗族按是後李廣/利尚為將帥盖止誅延年及弟季妻子耳)單于愛之與 謀國事立為丁靈王(魏畧曰丁靈在康居北去匈奴廷/接習水七千里匈奴盖以丁靈王) (封衛/律耳)虞常在漢時素與副張勝相知私候勝曰聞漢天 子甚怨衛律常能為漢伏弩射殺之(為于偽翻/射而亦翻)吾母弟 在漢(言其母與/其弟也)幸蒙其賞賜張勝許之以貨物與常後 月餘單于出獵獨閼氏子弟在虞常等七十餘人欲發 其一人夜亡告之單于子弟發兵與戰緱王等皆死虞 常生得(師古曰被/執獲也)單于使衛律治其事(治直/之翻)張勝聞之 恐前語發以狀語武(狀語牛/倨翻)武曰事如此此必及我見 犯乃死重負國欲自殺勝惠共止之虞常果引張勝(見/犯) (言被匈奴侵犯然後乃死是為更負漢國故欲/先自殺而勝惠止之引謂辭及之也重直用翻)單于怒 召諸貴人議欲殺漢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謀單于何以 復加(臣瓚曰左伊秩訾胡官之號余據匈奴傳呼韓邪/之敗其右伊秩訾王使之降漢則此乃胡王之號) (師古曰言謀衛律而殺之/其罰太重也復扶又翻)宜皆降之(降户江/翻下同)單于使衛 律召武受辭(師古曰致單于之/命而取其對也)武謂惠等(謂猶語也武/語恵等也) 屈節辱命雖生何面目以歸漢引佩刀自刺(刺七/亦翻)衛律 驚自抱持武馳召醫鑿地為坎置煴火(師古曰煴謂聚/火無燄者也煴) (于云/翻)覆武其上(師古曰覆身於坎/上也覆音方目翻)蹈其背以出血武氣 絶半日復息(師古曰息/謂出氣也)惠等哭輿歸營單于壯其節朝 夕遣人候問武而收繫張勝武益愈單于使使曉武欲 降之(師古曰喻説/令武降也)會論虞常欲因此時降武劒斬虞常 已律曰漢使張勝謀殺單于近臣(師古曰近臣/衛律自謂也)當死單 于募降者赦罪舉劒欲擊之勝請降律謂武曰副有罪 當相坐武曰本無謀又非親屬何謂相坐復舉劒擬之 (復扶又/翻下同)武不動律曰蘇君律前負漢歸匈奴幸䝉大恩 賜號稱王擁衆數萬馬畜彌山(師古曰彌滿/也畜許又翻)富貴如此 蘇君今日降明日復然空以身膏艸野(膏古/號翻)誰復知之 武不應律曰君因我降與君為兄弟今不聽吾計後雖 欲復見我尚可得乎武罵律曰汝為人臣子不顧恩義 畔主背親(背蒲/妹翻)為降虜於蠻夷何以汝為見(師古曰言/何用見汝) (為/也)且單于信汝使决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鬬兩主 觀禍敗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縣 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(南越事見上卷元鼎五/年六年宛事見上太初) (三年朝鮮事見上元/封二年縣讀曰懸)獨匈奴未耳若知我不降明(師古/曰若) (汝也言汝知/我不降明矣)欲令兩國相攻匈奴之禍從我始矣律知 武終不可脅白單于單于愈益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 中(師古曰舊米粟之窖/而空者也窖工孝翻)絶不飲食天雨雪武卧齧雪與 旃毛幷咽之(師古曰飲於禁翻食讀曰飤雨/于具翻齧魚結翻咽音宴吞也)數日不死 匈奴以為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曰羝乳乃 得歸(師古曰羝牡羊也羝不當産乳故設此言示絶其/事若燕太子丹烏白頭馬生角之比也羝音丁奚) (翻乳音/人喻翻)别其官屬常惠等各置他所 天雨白氂(師古/曰氂) (毛之彊曲者/音力之翻) 夏大旱 五月赦天下 發讁戍屯五 原(五原郡屬并州括地志勝州連谷/縣本秦九原郡漢武帝更名五原) 浞野矦趙破奴 自匈奴亡歸(太初元年破奴/為匈奴所獲)是嵗濟南太守王卿為御 史大夫(濟南郡屬青州唐淄青齊州地濟子禮翻守式/又翻 考異曰七月閉城門大搜臣瓚註武帝) (紀曰漢帝記六月禁踰侈十月大搜則搜/索踰侈者不必閉城門大搜葢搜姦人耳) 二年春上行幸東海(東海郡屬徐州/唐為海州地) 幸回中 夏五 月遣貳師將軍廣利以三萬騎出酒泉擊右賢王於天 山(晉灼曰天山在西域近蒲類國去長安八千里師古/曰即祈連山也匈奴謂天曰祈連西河舊事白山冬) (夏有雪匈奴謂之天山括地志天山一名白山今名折/羅漫山在伊吾縣北百二十里伊州在長安西北四千) (四百一十六里余據唐志祁山在甘州/張掖縣與天山似是兩處騎音渠吏翻) 得胡首虜萬 餘級而還(還從宣翻/又如字)匈奴大圍貳師將軍漢軍乏食數 日死傷者多假司馬隴西趙充國(隴西郡屬凉州/唐河渭岷州地)與壯 士百餘人潰圍陷陳(陳讀/曰陣)貳師引兵隨之遂得解漢兵 物故什六七充國身被二十餘創貳師奏狀詔徴充國 詣行在所帝親見視其創(被皮義翻/創初良翻)嗟嘆之拜為中郎 漢復使因杅將軍敖出西河(西河郡/屬并州)彊弩都尉路博德 㑹涿涂山(徐廣曰涂音邪索隠曰涿音卓邪以奢/翻漢書作涿邪山在髙闕塞北千餘里)無所 得初李廣有孫陵為侍中善騎射愛人下士帝以為有 廣之風拜騎都尉(續漢志騎都尉比二千石杜佑曰奉/車都尉駙馬都尉騎都尉並漢武帝) (置東晉省奉車騎都尉/惟留駙馬尚主者為之)使將丹陽楚人五千人(丹陽秦/鄣郡地) (元封二年更名丹陽屬揚/州唐宣歙池昇睦州之地)教射酒泉張掖以備胡及貳 師擊匈奴上詔陵欲使為貳師將輜重(將即亮翻下/同重直用翻)陵 叩頭自請曰臣所將屯邊者皆荆楚勇士奇材劍客也 力扼虎(扼捉/持也)射命中(師古曰所指名處即/中之也中竹仲翻)願得自當一 隊到蘭于山南以分單于兵毋令專鄉貳師軍(鄉讀/曰嚮)上 曰將惡相屬邪(將如字惡/烏路翻)吾發軍多無騎予汝陵對無 所事騎(師古曰猶言不須騎也/予讀曰與女讀曰汝)臣願以少擊衆歩兵五 千人涉單于庭上壯而許之因詔路博德將兵半道迎 陵軍博德亦羞為陵後距奏言方秋匈奴馬肥未可與 戰願留陵至春俱出上怒疑陵悔不欲出而教博德上 書乃詔博德引兵擊匈奴於西河詔陵以九月發出遮 虜障(遮虜障在張掖居延縣路博德所築括地志漢居/延故城在甘州張掖縣之東北一千五百三十里) (有遮/虜障)至東浚稽山南龍勒水上(班志敦煌龍勒縣有龍/勒水出南羌中東北入) (澤溉民田葢其下/流北至浚稽山下)徘徊觀虜即無所見還抵受降城休 士(太初元年公孫/敖築受降城)陵於是將其步卒五千人出居延北 行三十日至浚稽山止營舉圖所過山川地形使麾下 騎陳步樂還以聞步樂召見道陵將率得士死力(將率/猶言) (將領也將即/亮翻率如字)上甚悦拜步樂為郎陵至浚稽山與單于 相值騎可三萬圍陵軍軍居兩山間以大車為營陵引 士出營外為陳(陳讀/曰陣)前行持㦸盾後行持弓弩(行户剛/翻盾食) (尹/翻)虜見漢軍少直前就營陵摶戰攻之(如淳曰手/對戰也)千弩 俱發應弦而倒虜還走上山(上時/掌翻)漢軍追擊殺數千人 單于大驚召左右地兵八萬餘騎攻陵陵且戰且引南 行數日抵山谷中(師古曰抵/當也至也)連戰士卒中矢傷三創者 載輦兩創者將車一創者持兵戰復斬首三千餘級(中/作) (仲翻創初良翻將如字詩無將大/車鄭氏曰將猶扶進也復扶又翻)引兵東南循故龍城 道行四五日抵大澤葭葦中(師古曰葭即蘆也釋名曰/初生為葭長大為蘆成則) (名為/葦)虜從上風縱火陵亦令軍中縱火以自救(師古曰/預燒自) (陳前葭葦則虜火/不得而延及也)南行至山下單于在南山上使其子 將騎擊陵陵軍步鬬樹木間復殺數千人因發連弩射 單于(服䖍曰三十弩共一弦也張晏曰三十絭共一臂/也貢父曰皆無此理葢如今之合蟬或併兩弩共) (一弦之類余據魏氏春秋諸葛亮損益連弩以鉄為矢/矢長八寸一弩十矢俱發今之划車弩梯弩葢亦損益) (連弩而為之雖不能三十臂共一/弦亦十數臂共一弦射而亦翻)單于下走是日捕得 虜言單于曰此漢精兵擊之不能下日夜引吾南近塞 得無有伏兵乎(近其/靳翻)諸當户君長皆言(師古曰當户匈/奴官名余據匈) (奴之官有左右當户/骨都矦几二十四長)單于自將數萬騎擊漢數千人不 能滅後無以復使邊臣(復扶又/翻下同)令漢益輕匈奴復力戰 山谷間尚四五十里得平地不能破乃還是時陵軍益 急匈奴騎多戰一日數十合復傷殺虜二千餘人虜不 利欲去㑹陵軍候管敢為校尉所辱(續漢志凡領軍皆/有部曲部有校尉) (部下有曲曲/有軍候一人)亡降匈奴具言陵軍無後救射矢且盡獨 將軍麾下及校尉成安矦韓延年(韓延年以父千秋死/南越封事見上卷元) (鼎五/年)各八百人為前行以黄與白為幟當使精騎射之 (行户剛翻/射而亦翻)即破矣單于得敢大喜使騎並攻漢軍疾呼曰 李陵韓延年趣䧏(呼火故翻/趣讀曰促)遂遮道急攻陵陵居谷中 虜在山上四面射矢如雨下漢軍南行未至鞮汗山一 日五十萬矢皆盡(師古曰鞮音丁奚翻漢/書作百五十萬矢皆盡)即棄車去士 尚三千餘人徒斬車輻而持之(師古曰徒但/也輻音福)軍吏持尺 刀入陿谷單于遮其後乘隅下壘石(服䖍曰壘石山名/也師古曰此説非) (也言放石以投人因山/隅曲而下也壘盧對翻)士卒多死不得行昏後陵便衣 獨步出營(蘇林曰褰衣卷䄂而行也師/古曰便衣謂著短衣小䄂也)止左右毋隨我 丈夫一取單于耳(師古曰言一/身獨取也)良乆陵還太息曰兵敗 死矣於是盡斬旌旗及珍寶埋地中陵嘆曰復得數十 矢足以脱矣今無兵復戰(師古曰兵即謂矢/及矛㦸之屬也)天明坐受 縳矣各鳥獸散猶有得脱歸報天子者令軍士人持二 升糒一片氷(師古曰時冬寒有氷持/之以備渴也糒音備)期至遮虜障者相 待(與軍士期有先至遮虜/障者留駐以待後至也)夜半時擊鼓起士鼓不鳴陵 與韓延年俱上馬壯士從者十餘人虜騎數千追之韓 延年戰死陵曰無面目報陛下遂降軍人分散脱至塞 者四百餘人陵敗處去塞百餘里(史記正義曰遮虜障西/北百八十里直居延) (北長老相傳云/是李陵戰處)邊塞以聞上欲陵死戰後聞陵降上怒 甚責問陳步樂步樂自殺羣臣皆罪陵上以問太史令 司馬遷遷盛言陵事親孝與士信常奮不顧身以狥國 家之急(師古曰狥營/也一曰從也)其素所畜積也(言其胷中素所畜/積者如上所言也) 有國士之風今舉事一不幸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 糵其短(服䖍曰媒音欺謂詆欺也孟康曰媒酒教糵麯/也謂釀成其罪也師古曰孟説是也齊人名麴) (餅曰媒賈公彦曰齊人名麴餅為媒/者麴麩和合得成酒醴名之為媒)誠可痛也且陵提 步卒不滿五千深蹂戎馬之地(師古曰蹂人/九翻踐也)抑數萬之 師虜救死扶傷不暇悉舉引弓之民共攻圍之轉鬬千 里矢盡道窮士張空弮(文頴曰弮弓弩弮也師/古曰音去權翻又音眷)冒白刃 北首争死敵(師古曰冒犯也北首北嚮也/冒音莫北翻首音式救翻)得人之死力 雖古名將不過也身雖陷敗然其所摧敗亦足暴於天 下(師古曰所摧敗敗匈奴之兵/也暴者猶章也摧敗補賣翻)彼之不死宜欲得當以 報漢也(師古曰言欲立/功以當罪也)上以遷為誣罔欲沮貳師為陵 游説下遷腐刑(沮在呂翻為于偽翻説式芮翻下遐嫁/翻如淳曰腐宮刑也丈夫割勢不復能) (生子如腐木不/生實腐音附)乆之上悔陵無救曰陵當發出塞乃詔 彊弩都尉令迎軍坐預詔之得令老將生姦詐(孟康曰/坐預詔) (博德迎陵博徳老將出塞不至令陵見没也余謂此説/非也帝意既悔追思前事以為當陵發出塞之時方可) (詔博德繼其後以迎陵軍乃於陵未行之時預詔之使/博德羞為陵後距得生姦詐上奏而遂令傳德别出西) (河使陵軍/無救也)乃遣使勞賜陵餘軍得脱者(勞力/到翻) 上以法 制御下好尊用酷吏(好呼/報翻)而郡國二千石為治者大抵 多酷暴(治直/之翻)吏民益輕犯法東方盜賊滋起大羣至數 千人攻城邑取庫兵(漢郡國各/有庫兵)釋死罪縳辱郡太守都 尉殺二千石小羣以百數掠鹵鄉里者不可勝數(勝音/升) 道路不通上始使御史中丞丞相長史督之弗能禁(督/察) (也禁居/禽翻)乃使光禄大夫范昆及故九卿張德等衣繡衣 持節虎符發兵以興擊(師古曰以軍興之法而/討擊也衣繡於計翻)斬首大 郡或至萬餘級及以法誅通行飲食當連坐者諸郡甚 者數千人數嵗乃頗得其渠率(師古曰渠大/也率所類翻)散卒失亡 復聚黨阻山川者往往而羣居無可奈何於是作沈命 法(應劭曰沈没也敢蔽匿盗賊者没其命也孟康曰/沈藏匿也命亡逃也師古曰應説是沈持林翻)曰 羣盜起不發覺發覺而捕弗滿品者(師古曰品率也/以人數為率也)二 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其後小吏畏誅雖有盜不 敢發恐不能得坐課累府府亦使其不言(師古曰縣有/盗賊府亦併) (坐故使縣不言/之也累力瑞翻)故盜賊寖多上下相為匿以文辭避灋 焉是時暴勝之為直指使者所誅殺二千石以下尤多 威震州郡(暴周卿士/暴公之後)至渤海(渤海郡屬幽州髙祖置師/古曰在渤海之濵因以為) (名唐為滄/景州之地)聞郡人雋不疑賢(師古曰雋咅徂兖翻又/辭兖翻姓譜有雋姓)請 與相見不疑容貌尊嚴衣冠甚偉勝之躧履起迎(文頴/曰躧) (音纚師古曰履不著跟曰躧躧謂/納履未正曳之而行躧音山爾翻)登堂坐定不疑據地 曰竊伏海瀕聞暴公子舊矣(師古曰瀕厓也公子/勝之字也舊乆也)今乃 承顔接辭凡為吏太剛則折(折而/設翻)太柔則廢威行施之 以恩然後樹功揚名(樹立/也)永終天禄勝之深納其戒及 還表薦不疑上召拜不疑為青州刺史濟南王賀亦為 繡衣御史(濟子/禮翻)逐捕魏郡羣盜(魏郡髙帝置屬冀州/唐為相魏澶衞州地)多 所縱捨以奉使不稱免(師古曰不稱謂不/副所委稱尺正翻)歎曰吾聞活 千人子孫有封吾所活者萬餘人後世其興乎(為王氏/子孫以) (外戚簒/漢張本)是嵗以匈奴降者介和王成娩為開陵矦(降户/江翻) (師古曰娩音晩又音免班/志開陵矦國屬臨淮郡)將樓蘭國兵擊車師匈奴遣 右賢王將數萬騎救之漢兵不利引去 資治通鑑卷二十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