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治通鑑唐紀五十六 憲宗昭文章武大聖至神孝皇帝中之下 元和十四年 西暦819年
現代語訳
Kindle版『現代語訳 資治通鑑 29 唐紀Ⅶ』(全35巻の第29巻)として出版する予定で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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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四十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紀五十六(起彊圉作噩盡屠維大/淵獻正月凡二年有竒) 憲宗昭文章武大聖至神孝皇帝中之下 元和十二年春正月甲申貶袁滋為撫州刺史李愬至 唐州軍中承喪敗之餘(喪息浪翻嚴綬慈丘之敗山南/東道未分為二帥也既分為二) (帥而髙霞寓敗於鐵/城袁滋代之又敗)士卒皆憚戰愬知之有出迓者愬 謂之曰天子知愬柔懦能忍恥故使來拊循爾曹至於 戰攻進取非吾事也衆信而安之愬親行視士卒(行下/孟翻) 傷病者存恤之不事威嚴或以軍政不肅為言愬曰吾 非不知也袁尚書專以恩惠懐賊賊易之(易弋豉翻/輕易也)聞 吾至必増備吾故示之以不肅彼必以吾為懦而懈惰 然後可圖也(懈古/隘翻)淮西人自以嘗敗髙袁二帥(敗補邁/翻帥所) (類/翻)輕愬名位素微遂不為備(為愬乗虚取蔡張本長考/異曰舊傳曰愬沈勇 筭) (推誠待士故能用其卑弱之勢出賊不意居半嵗知人/可用乃謀襲蔡表請濟師詔以河中鄜坊騎兵二千人) (益之鄭澥平蔡録曰正月二十四日甲申公至所部先/是士卒經萬勝蕭陂鐵城之敗人心皆惴恐不敢言戰) (公佯曰戰爭非吾所能既而隂召大將計其事是時公/以表請徑襲元濟人皆笑其説乃使觀察判官王擬請) (師闕下詔徵義成河中鄜坊馬歩共二千以補其闕据/此則是始至便請益兵又二月即擒丁士良降呉秀珠) (是不待半嵗然後知人可用舊傳恐誤然愬宻謀襲蔡/豈可先洩之而云以表請襲元濟人皆笑其説則是人) (人知之恐非/也今不取) 遣鹽鐵副使程异督財賦於江淮 回 鶻屢請尚公主有司計其費近五百萬緡(近其/靳翻)時中原 方用兵故上未之許二月辛夘朔遣回鶻摩尼僧等歸 國(摩尼來見二百三十七卷元年史照曰元和初回鶻/再朝獻始以摩尼至摩尼至京師嵗往來西市商賈) (頗與囊槖為姦/至是遣歸國也)命宗正少卿李誠使回鶻諭意以緩其 期 李愬謀襲蔡州表請益兵詔以昭義河中鄜坊歩 騎二千給之丁酉愬遣十將馬少良將十餘騎廵邏(十/將) (軍中小校也/邏郎佐翻)遇呉元濟捉生虞候丁士良與戰擒之士 良元濟驍將常為東邊患(言唐鄧之/東邊也)衆請刳其心愬許 之既而召詰之士良無懼色愬曰真丈夫也命釋其縛 士良乃自言本非淮西士貞元中𨽻安州與呉氏戰為 其所擒自分死矣(分扶/問翻)呉氏釋我而用之我因呉氏而 再生故為呉氏父子竭力(為于/偽翻)昨日力屈復為公所擒 (復扶/又翻)亦分死矣今公又生之請盡死以報德愬乃給其 衣服器械署為捉生將 己亥淮西行營奏克蔡州古 葛伯城(漢書陳留寧陵縣孟康注曰古葛/伯國今葛鄉是此必韓𢎞奏㨗也) 丁士良言 於李愬曰呉秀琳擁三千之衆據文城柵(文城柵在蔡/州西南一百) (二十里按續通典/柵在呉房縣界)為賊左臂官軍不敢近者(近其/靳翻)有陳 光洽為之主謀也光洽勇而輕(輕牽/正翻)好自出戰請為公 先擒光洽(好呼到翻為/于偽翻下同)則秀琳自降矣(降户/江翻)戊申士良 擒光洽以歸 鄂岳觀察使李道古引兵出穆陵闗(黄/州) (麻城縣西北有穆/陵闗在穆陵山上)甲寅攻申州克其外郭進攻子城城 中守將夜出兵擊之道古之衆驚亂死者甚衆道古臯 之子也(曹成王臯厯江西/山南等鎮著功名) 淮西被兵數年(被皮/義翻)竭倉 廩以奉戰士民多無食采菱芡魚鼈鳥獸食之亦盡(芡/巨) (險翻今謂/之雞頭)相帥歸官軍者前後五千餘户(帥讀/曰率)賊亦患 其耗糧食不復禁(復扶/又翻)庚申敕置行縣以處之(未能得/其縣故) (權置行縣以處來/歸之民處昌吕翻)為擇縣令使之撫養并置兵以衛之 三月乙丑李愬自唐州徙屯宜陽柵 郗士美敗於 栢鄉抜營而歸士卒死者千餘人 戊辰賜程執恭名 權 戊寅王承宗遣兵二萬入東光斷白橋路(東光縣/屬景州) (宋白曰東光漢舊縣也故城在縣東二十里齊天保七/年移於今縣東南三十里陶氏故城隋開皇三年又移) (于後魏廢勃海舊城縣西四里有永濟渠渠上有橋當/自縣通弓髙之路白橋跨永濟渠在德州長河縣斷音) (短/) 程權不能禦以衆歸滄州(渾鎬既敗郗士美又敗/程權又退歸王承宗之) (才非諸帥/所能制也) 呉秀琳以文城柵降于李愬戊子愬引兵 至文城西五里遣唐州刺史李進誠將甲士八千至城 下召秀琳城中矢石如雨衆不得前進誠還報賊偽降 未可信也愬曰此待我至耳即前至城下秀琳束兵投 身馬足下愬撫其背慰勞之(勞力/到翻)降其衆三千人秀琳 將李憲有材勇愬更其名曰忠義而用之(更工/衡翻)悉遷婦 女於唐州(質其家於唐州則文城/之士心不敢懐反側)於是唐鄧軍氣復振 人有欲戰之志賊中降者相繼於道隨其所便而置之 聞有父母者給粟帛遣之曰汝曹皆王人勿弃親戚衆 皆感泣(自此已上/李愬事)官軍與淮西兵夾溵水而軍諸軍相 顧望無敢度溵水者陳許兵馬使王沛先引兵五千度 溵水據要地為城於是河陽宣武河東魏博等軍相繼 皆度進逼郾城丁亥李光顔敗淮西兵三萬於郾城(按/宋) (白續通典郾城在蔡州西/平縣北五十里敗補邁翻)走其將張伯良殺士卒什二 三(自此以上/攻郾城事)己丑李愬遣山河十將董少玢等分兵攻 諸柵其日少玢下馬鞍山拔路口柵(時都畿及唐鄧皆/募土人之材勇者) (為兵以討蔡號為山河子弟置十將以領之玢府巾翻/按唐蔡交兵凡境上要地處處置守所謂馬鞍山路口) (柵固不可盡詳其/處而强為之注也)夏四月辛夘山河十將馬少良下嵖 岈山(嵖鋤加翻/岈虚加翻)擒淮西將栁子野(此以上又/李愬事)呉元濟以 蔡人董昌齡為郾城令質其母楊氏(質音/致)楊氏謂昌齡 曰順死賢於逆生(順死謂歸順而死/逆生謂從逆而生)汝去逆而吾死乃 孝子也從逆而吾生是戮吾也㑹官軍圍青陵絶郾城 歸路(青陵在郾/城西南)郾城守將鄧懐金謀於昌齡昌齡勸之 歸國懐金乃請降於李光顔曰城人之父母妻子皆在 蔡州請公來攻城吾舉烽求救救兵至公逆擊之蔡兵 必敗然後吾降則父母妻子庶免矣光顔從之乙未昌 齡懐金舉城降光顔引兵入據之呉元濟聞郾城不守 甚懼時董重質將騾軍守洄曲(據新書李光顔傳洄曲/即時曲蓋溵水於此回) (曲因以/為名)元濟悉發親近及守城卒詣重質以拒之(此以/上又) (李光/顔事)李愬山河十將媯雅田智榮下冶爐城(媯居為翻/姓也九域) (志曰蔡州冶爐城韓國鑄劍之地時當/在西平界按新書冶爐城在嵖岈山東)丙申十將閻士 榮下白狗汶港二柵(白狗汶港二柵皆在蔡州真陽縣/界蕭梁置西淮州於真陽白狗堆) (後齊廢州為齊興郡尋廢郡為白狗縣隋開皇初/改縣曰懐川大業初省入真陽隋志真陽有汶水)癸夘 媯雅田智榮破西平(西平春秋栢國漢為西平縣屬汝/南郡唐屬蔡州九域志在州西一) (百五/里)丙午遊奕兵馬使王義破楚城(楚城在汝陽縣西/南蕭梁置西楚州) (及汝陽/郡於此) 五月辛酉李愬遣栁子野李忠義襲朗山擒 其守將梁希果 六鎮討王承宗者(事見上卷/十一年)兵十餘 萬回環數千里既無統帥又相去逺期約難壹由是厯 二年無功千里饋運牛驢死者什四五劉總既得武彊 引兵出境纔五里(出境謂出/武彊之境)留屯不進月給度支錢十 五萬緡李逢吉及朝士多言宜併力先取淮西俟淮西 平乘其勝勢回取恒冀如拾芥耳上猶豫久乃從之(李/逢) (吉等之言即韋貫之等之言也然憲宗有用不用/者前此兵勢未屈今則兵勢已屈不得不從也)丙子 罷河北行營各使還鎮 丁丑李愬遣方城鎮遏使李 榮宗擊青喜城拔之(方城縣本漢堵陽縣地後漢改為/順陽隋改為方城縣唐屬唐州九) (域志在州北一百六十里縣/有青臺鎮此作青喜筆誤也)愬毎得降卒必親引問委 曲由是賊中險易逺近虚實盡知之(易弋豉翻/平易也)愬厚待 呉秀琳與之謀取蔡秀琳曰公欲取蔡非李祐不可秀 琳無能為也祐者淮西騎將有勇畧守興橋柵(興橋柵/在張柴) (村/東)常陵暴官軍(陵者加之以氣/暴者虐之以威)庚辰祐率士卒刈麥於 張柴村(張柴村在文城柵東/六十里帥讀曰率)愬召廂虞候史用誠(廂虞/候掌) (左右廂/之兵)戒之曰爾以三百騎伏彼林中又使人揺幟於 前(幟昌/志翻)若將焚其麥積者祐素易官軍(易弋豉翻/輕之也)必輕 騎來逐之爾乃發騎掩之必擒之用誠如言而往生擒 祐以歸將士以祐曏日多殺官軍爭請殺之愬不許釋 縳待以客禮時愬欲襲蔡而更宻其謀獨召祐及李忠 義屏人語(屏必郢翻/又卑正翻)或至夜分(夜半為/夜分)它人莫得預聞 諸將恐祐為變多諫愬愬待祐益厚士卒亦不悦諸軍 日有牒稱祐為賊内應且言得賊諜者具言其事(此行/營諸) (軍移文之言/諜徒協翻)愬恐謗先逹於上已不及救乃持祐泣曰 豈天不欲平此賊邪何吾二人相知之深而不能勝衆 口也因謂衆曰諸君既以祐為疑請令歸死於天子(歸/死) (猶言致尸也左傳魏絳曰請歸死於/司冦杜預注云致尸於司冦使戮之)乃械祐送京師先 宻表其狀(宻表言與祐/謀襲蔡之狀)且曰若殺祐則無以成功詔釋 之以還愬愬見之喜執其手曰爾之得全社稷之靈也 (李愬之期待祐者/如此祐安得不力)乃署散兵馬使(散員兵馬使未得/統兵散悉但翻)令 佩刀廵警出入帳中或與之同宿宻語不寐逹曙有竊 聽於帳外者但聞祐感泣聲時唐隨牙隊三千人(牙隊/者節) (度使牙衛從之隊/猶今之簇帳部)號六院兵馬皆山南東道之精鋭也 (時山南東道分為兩鎮八州精/鋭盡抽選赴唐州使之攻戰)愬又以祐為六院兵馬 使舊軍令舍賊諜者屠其家(舊軍令先時之軍令也/舍者停藏之於家也)愬 除其令使厚待之諜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賊中虛實乙 酉愬遣兵攻朗山淮西兵救之官軍不利衆皆悵恨愬 獨歡然曰此吾計也(賊恃勝而不備愬則愬得/以成入蔡之功其計出此)乃募敢 死士三千人號曰突將(將即/亮翻)朝夕自教習之使常為行 備欲以襲蔡㑹久雨所在積水未果 閏月己亥程异 還自江淮得供軍錢百八十五萬緡(是年春程异督/財賦於江淮) 諫議大夫韋綬兼太子侍讀每以珍膳餉太子又悦太 子以諧謔(綬音受謔/香畧翻)上聞之丁未罷綬侍讀(觀憲宗之/罷韋綬亦) (知所謂諭教者矣然觀穆宗之臨政也習/與性成得非所急者固在於選左右歟)尋出為䖍州 刺史(舊志䖍州京師東/南四千一十七里)綬京兆人(史著綬京兆人以言/其生長京邑習見淫) (侈非能以德義經術誘掖東宫/古言沃土之民不才良有以也) 呉元濟見其下數叛 (數所/角翻)兵勢日蹙六月壬戌上表謝罪願束身自歸上遣 中使賜詔許以不死而為左右及大將董重質所制不 得出(史言董重/質之情) 秋七月大水或平地二丈 初國子 祭酒孔戣為華州刺史(戣巨龜翻/華户化翻)明州嵗貢蚶蛤淡菜 (蚶呼甘翻魁陸也横從其理五味自充殻如瓦壠者謂/之瓦壠蚶蛤葛合翻蛤小於蚶蚶殻厚其理如瓦壠蛤) (殻薄其文如貝吕令云雀入大水化為蛤説文云百嵗/燕所化又云老伏翼所化皆非也蚶蛤皆生於海瀕潮) (汐往來舄鹵之地淡菜狀如䗒而小/黒殻唇有鬚如茸肉甘脆䗒蒲幸翻)水陸遞夫勞費戣 奏疏罷之(華州京畿輔郡自東南來者水陸遞/夫咸經焉故得言其勞費而罷之)甲辰嶺 南節度使崔詠薨宰相奏擬代詠者數人上皆不用曰 頃有諫進蚶蛤淡菜者為誰可求其人與之庚戌以戣 為嶺南節度使 諸軍討淮蔡四年不克(九年冬始/討淮西)饋 運疲弊民至有以驢耕者(牛斃於運轉/民至無以耕)上亦病之以問 宰相李逢吉等競言師老財竭意欲罷兵裴度獨無言 上問之對曰臣請自往督戰乙夘上復謂度曰(復扶/又翻)卿 真能為朕行乎(為于/偽翻)對曰臣誓不與此賊俱生臣比觀 呉元濟表(比毗/至翻)勢實窘蹙但諸將心不壹不併力廹之 故未降耳若臣自詣行營諸將恐臣奪其功必爭進破 賊矣上悦丙戌以度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兼彰義節 度使仍充淮西宣慰招討處置使(觀裴度不附羣議請/身督戰則韓愈平淮) (西碑推功於度有/以也處昌吕翻)又以户部侍郎崔羣為中書侍郎同 平章事制下度以韓𢎞已為都統不欲更為詔討請但 稱宣慰處置使仍奏刑部侍郎馬摠為宣慰副使右庶 子韓愈為彰義行軍司馬判官書記皆朝廷之選上皆 從之度將行言於上曰臣若賊滅則朝天有期賊在則 歸闕無日上為之流涕(為于偽翻/下為卿同)八月庚申度赴淮西 上御通化門送之(通化門長安城東/面北來第一門)右神武將軍張茂 和茂昭弟也嘗以膽畧自衒於度(衒熒/絹翻)度表為都押牙 茂和辭以疾度奏請斬之上曰此忠順之門(茂和父孝/忠兄茂昭) (鎮易定比河朔/諸鎮為忠順)為卿逺貶辛酉貶茂和永州司馬以嘉 王傅髙承簡為都押牙(髙承簡為嘉王傅蓋嘉王運/之子嗣為嘉王故置府官)承 簡崇文之子也李逢吉不欲討蔡翰林學士令狐楚與 逢吉善度恐其合中外之勢以沮軍事(翰林學士居禁/中宰相在外朝) (恐其中外相應以上/罷兵之議沮在吕翻)乃請改制書數字且言其草制失 辭壬戍罷楚為中書舍人 李光顔烏重𦙍與淮西戰 癸亥敗於賈店 裴度過襄城南白草原淮西人以驍 騎七百邀之鎮將楚丘曹華知而為備擊却之(楚丘古/巳氏縣) (隋開皇六年改曰楚丘唐屬宋/州九域志在州東北七十里)度雖辭招討名實行元 帥事以郾城為治所甲申至郾城先是諸道皆有中使 監陳(監古銜翻/陳讀曰陣)進退不由主將勝則先使獻㨗不利則 陵挫百端度悉奏去之諸將始得專軍事戰多有功(去/羌) (吕/翻) 九月庚子淮西兵冦溵水鎮殺三將焚芻藁而去 初上為廣陵王布衣張宿以辯口得幸及即位累官 至比部員外郎(唐比部郎屬刑部掌句諸司百僚俸料/公廨贓贖調歛徒役課程逋懸數物以) (周知内外之經費/而總句之比音毗)宿招權受賂於外門下侍郎同平章 事李逢吉惡之(惡烏/路翻)上欲以宿為諫議大夫逢吉曰諫 議重任必能可否朝政始宜為之(朝直/遥翻)宿小人豈得竊 賢者之位必欲用宿請去臣乃可上由是不悦逢吉又 與裴度異議上方倚度以平蔡丁未罷逢吉為東川節 度使 甲寅李愬將攻呉房(呉房漢縣屬汝南郡孟康/曰本房子國楚靈王遷房) (於楚呉王闔廬弟夫概奔楚楚封之于此為棠谿氏故/曰呉房今呉房城棠谿亭是唐呉房縣屬蔡州平蔡後) (改為遂/平縣)諸將曰今日往亡(隂陽家之説八月以白露後/十八日為往亡九月以寒露) (後第二十七/日為往亡)愬曰吾兵少不足戰宜出其不意彼以往 亡不吾虞正可擊也遂往克其外城斬首千餘級餘衆 保子城不敢出愬引兵還以誘之(還音旋/又如字)淮西將孫獻 忠果以驍騎五百追擊其背衆驚將走愬下馬據胡牀 (胡牀今謂之交牀其制本自虜來隋/以䜟有胡改曰交牀唐猶謂之胡牀)令曰敢退者斬返 斾力戰獻忠死(忠考異曰舊傳作孫/ 憲今從平蔡録)淮西兵乃退或勸 愬乗勝攻其子城可拔也愬曰非吾計也(定計入蔡不/在取呉房) 引兵還營 李祐言於李愬曰蔡之精兵皆在洄曲(考/) (異曰舊元濟傳李祐曰元濟勁軍多在時曲按李光顔/傳曰董重質弃洄曲軍李愬傳云分五百人斷洄曲路) (又云洄曲子弟歸求寒衣然則元濟傳/誤當為洄曲余意洄曲蓋即時曲也)及四境拒守(守/音) (狩/)守州城者皆羸老之卒可以乗虛直抵其城比賊將 聞之(比必利/翻及也)元濟已成擒矣愬然之冬十月甲子遣掌 書記鄭澥至郾城宻白裴度度曰兵非出竒不勝常侍 良圖也(澥胡買翻李愬檢校左散騎/常侍鎮唐鄧隨故裴度稱之) 上竟用張宿為 諫議大夫崔羣王涯固諫不聽乃請以為權知諫議大 夫許之宿由是怨執政及端方之士與皇甫鎛相表裏 譖去之(去羗/吕翻) 裴度帥僚佐觀築城於沱口(九域志郾/城縣有沱) (口鎮沱/徒河翻)董重質帥騎出五溝邀之(五溝在洄曲之/北帥讀曰率)大呼 而進(呼火/故翻)注弩挺刃(挺抜/也)勢將及度李光顔與田布力 戰拒之度僅得入城賊退布扼其溝中歸路賊下馬踰 溝墜壓死者千餘人辛未李愬命馬歩都虞候隨州刺 史史旻留鎮文城命李祐李忠義帥突將三千為前驅 自與監軍將三千人為中軍命李進誠將三千人殿其 後(殿丁/練翻)軍出不知所之愬曰但東行行六十里夜至張 柴村盡殺其戍卒及烽子(唐凡烽候之所有烽帥烽副/烽子蓋守烽之卒候望警急) (而舉烽者也杜佑曰一烽六人五人為烽子遞/知更刻觀視動静一人烽率知文書符辭轉牒)據其柵 命士少休(少詩/沼翻)食乾糒整羈靮(糒音備乾飯也羈馬絡/頭靮紖也音丁厯翻) 留義成軍五百人鎮之以斷洄曲及諸道橋梁(斷音/短)復 夜引兵出門(復扶/又翻)諸將請所之愬曰入蔡州取呉元濟 諸將皆失色監軍哭曰果落李祐姦計時大風雪旌旗 裂人馬凍死者相望天隂黒自張柴村以東道路皆官 軍所未嘗行人人自以為必死然畏愬莫敢違夜半雪 愈甚行七十里至州城(至蔡州/城下也)近城有鵝鴨池愬令擊 之以混軍聲自呉少誠拒命官軍不至蔡州城下三十 餘年(德宗貞元二年呉少誠/據蔡州至是三十二年)故蔡人不為備壬申四鼓 愬至城下無一人知者李祐李忠義钁其城為坎以先 登(钁居縳/翻鋤也)壯士從之守門卒方熟寐盡殺之而留擊柝 者使擊柝如故遂開門納衆及裏城亦然城中皆不之 覺雞鳴雪止愬入居元濟外宅(節度使/外宅也)或告元濟曰官 軍至矣元濟尚寢笑曰俘囚為盗耳曉當盡戮之又有 告者曰城陷矣元濟曰此必洄曲子弟就吾求寒衣也 起聽於廷聞愬軍號令曰常侍傳語應者近萬人(近其/靳翻) 元濟始懼曰何等常侍能至於此乃帥左右登牙城拒 戰(帥讀/曰率)時董重質擁精兵萬餘人據洄曲愬曰元濟所 望者重質之救耳乃訪重質家厚撫之遣其子傳道持 書諭重質重質遂單騎詣愬降愬遣李進誠攻牙城毁 其外門得甲庫取器械癸酉復攻之燒其南門民爭負 薪芻助之城上矢如蝟毛(愬軍聚射矢集城上/如蝟毛言其多也)晡時門 壊元濟於城上請罪進誠梯而下之甲戌愬以檻車送 元濟詣京師(德宗貞元二年呉少誠得蔡州三世三十/二年而滅 考異曰舊愬傳曰其月七日) (使判官鄭澥告期於裴度十日夜以李祐率突將三千/為先鋒愬自率中軍三千田進誠以後軍三千殿而行) (元濟傳曰十一月愬夜出軍令李祐為前鋒其十日夜/至蔡州城下實録曰愬以十月將襲蔡州先七日使判) (官鄭澥告師期於裴度按先七日即是平蔡錄所云八/日甲子也而愬傳誤云七日而又云十日夜師軍行亦) (誤元濟傳十一月愬出軍尤誤裴度傳十月十一日李/愬襲破懸瓠城擒元濟亦誤按十月戊午朔韓愈平淮) (西碑云壬申愬用所得賊將自文城因天大雪疾馳百/二十里即十五日也又曰用夜半到蔡破其門取元濟) (以獻即十六日也實錄己夘執/元濟乃奏到日也今從平蔡錄)且告於裴度是日申光二 州及諸鎮兵二萬餘人相繼來降自元濟就擒愬不戮 一人凡元濟官吏帳下厨廐之卒皆復其職使之不疑 (推赤心置/人腹中)然後屯於鞠場以待裴度(鞠場毬/場也) 以淮南 節度使李鄘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己夘淮西行營 奏獲呉元濟光祿少卿楊元卿言於上曰淮西大有珍 寳臣能知之往取必得(元和九年楊元卿以淮西節度/判官入奏輸誠於朝廷呉元濟) (屠其家今請將命往取/淮西珍寳其情可知也)上曰朕討淮西為人除害(為于/偽翻) 珍寳非所求也董重質之去洄曲軍也李光顔馳入其 壁悉降其衆庚辰裴度遣馬摠先入蔡州慰撫辛巳度 建彰義軍節將降卒萬餘人入城李愬具櫜鞬出迎拜 於路左(櫜姑勞翻鞬居言翻櫜以藏弓鞬以藏箭鄭𤣥/曰道左道東也余按古者乘車尚左故迎拜於) (車下者皆拜於道左蓋自北而來者以道東為左自南/而來者以道西為左自東西而來者亦隨車之所嚮而) (分左右也鄭𤣥舉一隅耳故孔穎逹正義曰凡言左/右據南鄉西鄉為正蓋南鄉君道也西鄉主道也)度 將避之愬曰蔡人頑悖不識上下之分數十年矣(悖蒲/妹翻) (又蒲沒翻/分扶問翻)願公因而示之使知朝廷之尊度乃受之(史/言) (李愬識度非當/時諸帥所及)李愬還軍文城(裴度既入蔡李愬還軍/文城此皆是識體統處) (又非諸帥怙功欲專/地為私利者比也)諸將請曰始公敗於朗山而不憂 勝於呉房而不取(事並/見上)冐大風甚雪而不止孤軍深入 而不懼然卒以成功(卒子/恤翻)皆衆人所不諭也敢問其故 愬曰朗山不利則賊輕我而不為備矣取呉房則其衆 奔蔡併力固守故存之以分其兵風雪隂晦則烽火不 接不知吾至孤軍深入則人皆致死戰自倍矣夫視逺 者不顧近慮大者不詳細若矜小勝恤小敗先自撓矣 何暇立功乎衆皆服(余按李愬入蔡誠為竒功史家稱/述其與諸將楊𣙜用兵方畧所以) (取勝之由遣文命意實祖史漢韓信戰井陘事所書者/然愬平蔡之事猶可以發揚若唐末王式平裘甫事則) (又祖李家述平蔡之功者也若其所敵之堅脆所規之/廣狹固不可以欺衒識者文之過實者多學者其於是) (察之橈/奴教翻)愬儉於奉已而豐於待士知賢不疑見可能斷 (斷丁/亂翻)此其所以成功也裴度以蔡卒為牙兵或諫曰蔡 人反仄者尚多不可不備度笑曰吾為彰義節度使元 惡既擒蔡人則吾人也又何疑焉蔡人聞之感泣(裴度/平蔡) (蔡人不復叛矣識/者知其所以然乎)先是呉氏父子阻兵(呉氏父子謂少/陽元濟也先悉) (薦/翻)禁人偶語於塗夜不然燭有以酒食相過從者罪死 (盗亦有道此其以法束下/所以自防也過工禾翻)度既視事下令惟禁盗賊餘 皆不問往來者不限晝夜蔡人始知有生民之樂(解人/之束) (縛使得舒展四體長/欠大伸豈不快哉)甲申詔韓𢎞裴度條列平蔡將士 功狀及蔡之將士降者皆差第以聞(史炤曰謂將士有/功者等差而次第) (之余謂當時詔㫖既令𢎞度差第平蔡將士之功狀而/蔡之將士歸降者有降於元濟未就擒之前者有降于) (元濟既就擒之後者有先嘗拒殺官軍勢窮力屈而降/者有先通誠欵欲降而未能自致者亦令𢎞度差第其) (狀以聞史炤之説舉/其一而遺其一者也)淮西州縣百姓給復二年(復方目/翻除其) (賦役二年以/優新附之民)近賊四州免來年夏税(近賊四州陳許潁/唐也頻遭蔡人攻) (剽又供億官軍故免/來年夏税亦以優之)官軍戰亡者皆為收𦵏(為于/偽翻)給其 家衣糧五年其因戰傷殘廢者勿停衣糧(死者𦵏其尸/又贍其家殘) (廢者養之終身殘廢謂因戰傷折/腰膂手足不復為完人堪世用者)十一月上御興安門 受俘(大明宫南面五門/興安門最在其西)遂以呉元濟獻廟社斬于獨桞 之下初淮西之人刼於李希烈呉少誠之威虐不能自 拔久而老者衰㓜者壯安於悖逆不復知有朝廷矣(悖/蒲) (内翻又/蒲沒翻)自少誠以來遣諸將出兵皆不束以法制聽各 以便宜自戰故人人得盡其才韓全義之敗於溵水也 (事見二百三十五卷/德宗貞元十六年)於其帳中得朝貴所與問訊書少 誠束以示衆曰此皆公卿屬全義書(屬之欲/翻託也)云破蔡州 日乞一將士妻女為婢妾由是衆皆憤怒以死為賊用 雖居中土其風俗獷戾(考之漢志汝南户口為百郡之/最古人謂汝頴多竒士至唐而) (獷戾乃爾習/俗之移人也)過於夷貊(嗚呼吾恐後之視今亦猶今之/視昔獷古猛翻悍也貊莫百翻) 故以三州之衆舉天下之兵環而攻之(環音/宦)四年然後 克之官軍之攻元濟也李師道募人通使於蔡察其形 勢牙前虞候劉晏平應募出汴宋間潛行至蔡元濟大 喜厚禮而遣之晏平還至鄆師道屏人而問之(還音旋/屏必郢) (翻又卑/正翻)晏平曰元濟暴兵數萬於外阽危如此(阽余亷/翻臨危) (也/)而日與僕妾遊戯博奕於内(奕當作弈/弈棋也)晏然曾無憂 色以愚觀之殆必亡不久矣師道素倚淮西為援聞之 驚怒尋誣以他過杖殺之(以劉晏平之善覘其智識必/有過人者李師道不能委心) (歸計以求自安之術乃怒/而殺之終亦必亡而已矣)戊子以李愬為山南東道節 度使賜爵凉國公加韓𢎞兼侍中李光顔烏重𦙍等各 遷官有差 舊制御史一人知驛(開元中令監察御史/兼廵傳驛至二十五) (年以監察御史檢校兩京館驛大厯十四/年兩京以御史一人知館驛號館驛使)壬辰詔以宦 者為館驛使左補闕裴潾諫曰(潾力/珍翻)内臣外事職分各 殊(分扶/問翻)切在塞侵官之源(塞悉/則翻)絶出位之漸事有不便 必戒於初令或有妨不必在大上不聽 甲午恩王連 薨(連代/宗子) 辛丑以唐隨兵馬使李祐為神武將軍知軍 事(㑹要乾元四年十月四日勑左右羽林左右龍武左/右神武軍文武官並昇同金吾四衛唐制諸衛將軍) (大將軍上將軍類加以名號而不掌兵/知軍事則掌兵矣唐隨謂當作唐鄧隨) 裴度以馬摠 為彰義留後癸丑發蔡州上封二劍以授梁守謙使誅 呉元濟舊將度至郾城遇之復與俱入蔡州量罪施刑 (量音/良)不盡如詔㫖仍上疏言之 十二月壬戌賜裴度 爵晉國公復入知政事以馬摠為淮西節度使 初吐 突承璀方貴寵用事為淮南監軍李鄘為節度使性剛 嚴與承璀互相敬憚故未嘗相失承璀歸(吐突承璀六/年出為淮南) (監軍九/年召還)引鄘為相(是年十月/相李鄘)鄘恥由宦官進及將佐出 祖(出城祖道/謂餞之也)樂作鄘泣下曰吾老安外鎮宰相非吾任 也戊寅鄘至京師辭疾不入見(見賢/遍翻)不視事百官到門 皆辭不見(史言李/鄘知恥) 庚辰貶淮西降將董重質為春州 司户重質為元濟謀主屢破官軍上欲殺之李愬奏先 許重質以不死 十三年春正月乙酉朔赦天下 初李師道謀逆命判 官髙沭與同僚郭昈李公度屢諫之(昈侯古翻有考異/曰新傳又 郭航) (名按航乃牙將昈所使詣李愿者/非幕僚同諫者也今從河南記)判官李文會孔目官 林英素為師道所親信涕泣言於師道曰文㑹等盡心 為尚書憂家事(心為于/偽翻)反為髙沐等所疾尚書奈何不 愛十二州之土地(十二州鄆兖曹濮淄/青齊海登萊沂宻也)以成沐等之功 名乎師道由是疎沐等出沐知萊州(萊州古萊子之國/後魏置光州隋改) (萊/州)㑹林英入奏事令進奏吏宻申師道云沐潛輸欵於 朝廷文㑹從而構之師道殺沐并囚郭昈凡軍中勸師 道效順者文㑹皆指為髙沐之黨而囚之及淮西平師 道憂懼不知所為李公度及牙將李英曇(曇徒/含翻)因其懼 而説之使納質獻地以自贖(説式芮翻/質音致)師道從之遣使 奉表請使長子入侍并獻沂宻海三州上許之乙巳遣 左常侍李遜詣鄆州宣慰 上命六軍修麟德殿右龍 武統軍張奉國大將軍李文悦(大將軍即右/龍武大將軍)以外冦初 平(謂淮西/初平)營繕太多白宰相冀有論諫裴度因奏事言 之上怒二月丁夘以奉國為鴻臚卿壬申以文悦為右 武衛大將軍(既出奉國於外朝文悦又自北/門諸衛遷南牙諸衛臚陵如翻)充威逺營 使(威逺營亦/非北軍也)於是浚龍首池起承暉殿土木浸興矣(大/明) (宫東面有東内苑苑中有龍首殿龍首池龍首渠/水自城南而注入於此池宋白曰龍首殿在右軍) 李 愬奏請判官大將以下官凡百五十員上不悦謂裴度 曰李愬誠有竒功然奏請過多使如李晟渾瑊又何如 哉遂留中不下(下户/嫁翻) 李鄘固辭相位戊戌以鄘為户 部尚書以御史大夫李夷簡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初渤海僖王言義卒弟簡王明忠立改元太始一嵗卒 從父仁秀立改元建興乙巳遣使來告喪 横海節度 使程權自以世襲滄景(德宗始命程日華為横海帥傳/子懐直為從兄懐信所逐懐信) (死子權/嗣為帥)與河朔三鎮無殊内不自安己酉遣使上表請 舉族入朝許之横海將士樂自擅(樂音/洛)不聽權去掌書 記林藴諭以禍福權乃得出詔以藴為禮部員外郎 裴度之在淮西也布衣栢耆以䇿干韓愈曰呉元濟既 就擒王承宗破膽矣願得奉丞相書往説之(説式/芮翻)可不 煩兵而服愈白度為書遣之承宗懼求哀於田𢎞正請 以二子為質(質音/致)及獻德棣二州輸租税請官吏𢎞正 為之奏請(為于/偽翻)上初不許𢎞正上表相繼(上表時/掌翻)上重 違𢎞正意乃許之夏四月甲寅朔魏博遣使送承宗子 知感知信及德棣二州圖印至京師幽州大將譚忠説 劉總曰(説式/芮翻)自元和以來劉闢李錡田季安盧從史呉 元濟阻兵馮險(馮讀/曰憑)自以為深根固蔕(蔕丁/計翻)天下莫能 危也然顧盼之間身死家覆皆不自知此非人力所能 及殆天誅也况今天子神聖威武苦身焦思(思相/吏翻)縮衣 節食(縮歛也/短也)以養戰士此志豈須臾忘天下哉今國兵 駸駸北來(國兵謂王師也/駸駸馬行疾貌)趙人已獻城十二(德州領安/德長河平) (原平昌將陵安陵六縣棣州領厭次滳河陽信蒲臺渤/海五縣程權之退承宗又取景州之東光今皆以歸朝) (廷故曰獻/城十二)忠深為公憂之(為于/偽翻)總泣且拜曰聞先生言 吾心定矣遂專意歸朝廷 戊辰内出廢印二紐賜左 右三軍辟仗使(龍武神武羽林三軍/各分左右辟讀如闢)舊制以宦官為六 軍辟仗使如方鎮之監軍無印(監軍有印見二百三十/五卷德宗貞元十一年) (宋白曰舊制内官為三軍辟仗使監/視刑賞奏察違謬猶方鎮之監軍使)及張奉國得罪至 是始賜印得紏繩軍政事任專逹矣 庚戌詔洗雪王 承宗及成德將士復其官爵(削王承宗官爵/見上卷十一年) 李師道 暗弱軍府大事獨與妻魏氏奴胡惟堪楊自温婢蒲氏 袁氏及孔目官王再升謀之大將及幕僚莫得預焉魏 氏不欲其子入質(質音/致)與蒲氏袁氏言於師道曰自先 司徒以來有此十二州(李正已初據有十五州及李納/拒命徐州入于朝廷德棣入于) (朱滔有十二州而已/先司徒謂李納也)奈何無故割而獻之今計境内之 兵不下數十萬不獻三州不過以兵相加(三州謂請/獻沂宻海)若 力戰不勝獻之未晩師道乃大悔欲殺李公度幕僚賈 直言謂其用事奴曰今大禍將至豈非髙沐寃氣所為 若又殺公度軍府其危哉乃囚之遷李英曇於萊州未 至縊殺之李遜至鄆州師道大陳兵迎之遜盛氣正色 為陳禍福(為于/偽翻)責其决語(决語决為一定之/説不依違持兩端)欲白天子 師道退與其黨謀之皆曰弟許之(弟與/第同)它日止煩一表 解紛耳師道乃謝曰曏以父子之私且廹於將士之情 故遷延未遣今重煩朝使豈敢復有二三(重直用翻朝/直遥翻使疏) (吏翻復扶又翻朝使/謂朝廷所遣使者)遜察師道非實誠歸言於上曰師 道頑愚反覆恐必須用兵既而師道表言軍情不聽納 質割地上怒决意討之賈直言冒刃諫師道者二輿櫬 諫者一又畫縛載檻車妻子係纍者以獻師道怒囚之 (史炤曰孟子曰係纍其子/弟趙氏注云係纍縳結也)五月丙申以忠武節度使李 光顔為義成節度使(李光顔自許/州徙鎮滑州)謀討師道也以淮西 節度使馬摠為忠武節度使陳許溵蔡州觀察使以申 州𨽻鄂岳光州𨽻淮南(不復以蔡/州為節鎮) 辛丑以知勃海國 務大仁秀為勃海王 以河陽都知兵馬使曹華為棣 州刺史詔以河陽兵送至滳河(滳河漢千乘濕沃縣地/隋開皇十六年置滴河) (縣廢濕沷入焉唐屬棣州九域志在州西南八十里漢/都尉許商鑿此通海故以商河為名後人加水焉宋白) (曰縣南有滳/河因以為名)㑹縣為平盧兵所陷(平盧兵李師/道之兵也)華擊却 之殺二千餘人復其縣以聞詔加横海節度副使 六 月癸丑朔日有食之 丁丑復以烏重𦙍領懐州刺史 鎮河陽(淮西已平故烏重𦙍/自汝州復還鎮河陽) 秋七月癸未朔徙李愬 為武寧節度使乙酉下制罪狀李師道令宣武魏博義 成武寧横海兵共討之以宣歙觀察使王遂為供軍使 遂方慶之孫也(王方慶武后聖厯/中為相歙書渉翻)上方委裴度以用兵 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夷簡自謂才不及度求出鎮辛 丑以夷簡同平章事充淮南節度使 八月壬子朔中 書侍郎同平章事王涯罷為兵部侍郎 呉元濟既平 韓𢎞懼九月自將兵擊李師道圍曹州 淮西既平上 浸驕侈户部侍郎判度支皇甫鎛衛尉卿鹽鐵轉運程 异曉其意數進羡餘以供其費(史言鎛异逢君之惡/數所角翻羡弋線翻)由 是有寵鎛又以厚賂結吐突承璀甲辰鎛以本官异以 工部侍郎並同平章事判使如故(皇甫鎛以户部侍郎/相判度支如故程异) (進貳起部以相鹽/鐵轉運使如故)制下朝野駭愕至於市井負販者亦 嗤之(下户稼翻嗤/丑之翻笑也)裴度崔羣極陳其不可上不聽度恥 與小人同列表求自退不許度復上疏(復扶又翻/上時掌翻)以為 鎛异皆錢榖吏佞巧小人陛下一旦寘之相位中外無 不駭笑况鎛在度支專以豐取刻與為務凡中外仰給 度支之人無不思食其肉(仰牛/向翻)比者裁損淮西糧料(比/毗) (至翻近也謂討呉元濟時/裁損淮西行營諸軍糧料)軍士怨怒㑹臣至行營曉諭 慰勉僅無潰亂今舊將舊兵悉向淄青(謂舊所遣討蔡/之將討蔡之兵) (悉遣之討/李師道)聞鎛入相必盡驚憂知無可訴之地矣(言鎛/在度) (支減刻糧賜軍士猶可訴之於/廟堂今既為相無可訴之地矣)程异雖人品庸下然心 事和平可處煩劇不宜為相(處昌吕/翻下同)至如鎛資性狡詐 天下共知唯能上惑聖聰足見姦邪之極(言憲宗英明/且為所惑可) (以見其/極姦邪)臣若不退天下謂臣不知亷恥臣若不言天下 謂臣有負恩寵今退既不許言又不聽臣如烈火燒心 衆鏑叢體所可惜者淮西盪定河北底寧承宗歛手削 地(謂獻德/棣二州)韓𢎞輿疾討賊(謂自將討/李師道)豈朝廷之力能制 其命哉直以處置得宜能服其心耳陛下建升平之業 十已八九何忍還自墮壊(墮讀曰隳/壊音怪)使四方解體乎上 以度為朋黨不之省(省悉/景翻)鎛自知不為衆所與益為巧 謟以自固奏減内外官俸以助國用給事中崔植封還 敕書極論之乃止植祐甫之弟子也(崔祐甫相德/宗有可稱者)時内 出積年繒帛付度支令賣鎛悉以髙價買之以給邊軍 其繒帛朽敗隨手破裂邊軍聚而焚之(繒慈/陵翻)度因奏事 言之鎛於上前引其足曰此靴亦内庫所出臣以錢二 千買之堅完可久服度言不可信上以為然(引足於君/前不敬大) (矣憲宗溺於利不惟不/察其慢又且然其言)由是鎛益無所憚(為鎛得/罪張本)程异 亦自知不合衆心能亷謹謙遜為相月餘不敢知印秉 筆(時宰相更日/知印秉筆)故終免於禍 五坊使楊朝汶(汶音/問)妄 捕繫人廹以考捶責其息錢遂轉相誣引所繫近千人 (捶止蕊翻/近其靳翻)中丞蕭俛劾奏其狀(俛音免劾漢書音義/户概翻今音户得翻)裴 度崔羣亦以為言上曰姑與卿論用兵事(姑且/也)此小事 朕自處之(處昌/吕翻)度曰用兵事小所憂不過山東耳五坊 使暴横恐亂輦轂(横户孟翻史照曰轂者輻所凑也京/都四方所輻凑以輦轂取喻余按漢) (書京兆尹率自言待罪輦轂下/謂京兆在天子輦轂之下耳)上不悦退召朝汶責之 曰以汝故令吾羞見宰相冬十月賜朝汶死盡釋繫者 上晩節好神仙(好呼/到翻)詔天下求方士宗正卿李道古 先為鄂岳觀察使以貪暴聞恐終獲罪思所以自媚於 上乃因皇甫鎛薦山人栁泌云能合長生藥甲戌詔泌 居興唐觀煉藥(合音閣唐㑹要興唐觀本司農園地在/長樂坊開元十八年造李道古薦栁泌) (以求媚免罪不知適足以重罪也泌既誅而道古亦/貶矣為上服泌藥致疾張本泌薄必翻又兵媚翻) 十一月辛巳朔鹽州奏吐蕃寇河曲夏州靈武奏破吐 蕃長樂州克其外城(吐蕃長樂州當在靈州黄河外/定逺城之西夏户雅翻樂音洛) 栁泌言於上曰天台山神仙所聚(新志台州唐興縣有/天台山宋朝改唐興) (縣為天台縣天台山在縣西一百一十里臨海記天台/山超然秀出山有八重視之如一髙一萬八千丈周回) (八百/里)多靈草臣雖知之力不能致誠得為彼長吏庶幾 可求上信之(長知丈翻/幾居希朝)丁亥以泌權知台州刺史(台州/漢回) (浦縣地㑹稽東部都尉理所光武改回浦為章安縣呉/分章安置臨海縣唐武德四年置海州五年改台州因) (天台山/為名)仍賜服金紫諫官爭論奏以為人主喜方士(喜/許) (記/翻)未有使之臨民賦政者(賦布/也)上曰煩一州之力而能 為人主致長生(為于/偽翻)臣子亦何愛焉由是羣臣莫敢言 甲午鹽州奏吐蕃遁去 壬寅以河陽節度使烏重 𦙍為横海節度使丁未以華州刺史令狐楚為河陽節 度使重𦙍以河陽精兵三千赴鎮河陽兵不樂去鄉里 (樂音/洛)中道潰歸又不敢入城屯于城北將大掠令狐楚 適至單騎出慰撫之與俱歸先是田𢎞正請自黎陽渡 河㑹義成節度使李光顔討李師道(先悉/薦翻)裴度曰魏博 軍既渡河不可復退(復扶/又翻)立須進擊方有成功既至滑 州即仰給度支(義成節度使治滑州魏博與滑州以河/為界兵至滑州為已出界唐中世以來) (命藩鎮兵征討已出境芻糧皆仰給於度支惟裴度/用兵於東平李德裕用兵於上黨知其弊有以制之)徒 有供餉之勞更生觀望之勢又或與李光顔互相疑阻 益致遷延(一棲不兩雄又有賔主之形疑阻或/生何事不有其患豈止於遷延之役)與其渡 河而不進不若養威於河北宜且使之秣馬厲兵俟霜 降水落自楊劉渡河(楊劉鎮在鄆州東/北東阿縣臨河津)直指鄆州得至 陽榖置營(隋置陽榖縣以陽榖臺為名唐屬鄆州九域/志在州西一百三十里宋白曰陽榖縣本漢) (須昌縣地今縣/界有須昌故城)則兵勢自盛賊衆揺心矣(上文言得至/恐兵有利鈍) (也此言賊衆揺/心指其成效也)上從之是月𢎞正將全師自楊劉渡河 距鄆州四十里築壘(此自楊劉直進不復迂其路至陽/榖也舊史李師道傳曰距鄆州九) (十里田𢎞正傳曰四十里今考異曰/河南記云營於陽榖西北 從實錄)賊中大震 功德 使上言鳯翔法門寺塔有佛指骨(法門寺在鳯翔府岐/山縣時功德使言法) (門寺有䕶國真身塔塔内/有釋迦牟尼佛指骨一節)相傳三十年一開開則嵗豐 人安來年應開請迎之十二月庚戌朔上遣中使帥僧 衆迎之(帥讀/曰率) 戊辰以春州司户董重質為試太子詹 事委武寧軍驅使李愬請之也(時徙李愬鎮武/寧以討李師道) 戊寅 魏博義成軍送所獲李師道都知兵馬使夏侯澄等四 十七人上皆釋弗誅各付所獲行營驅使曰若有父母 欲歸者優給遣之朕所誅者師道而已於是賊中聞之 降者相繼(降户/江翻)初李文㑹與兄元規皆在李師古幕下 師古薨師道立(薨立見二百三/十七卷元年)元規辭去文㑹屬師道 親黨請留(屬之/欲翻)元規將行謂文㑹曰我去身退而安全 汝留必驟貴而受禍及官軍四臨平盧兵勢日蹙將士 喧然皆曰髙沐郭昈李存為司空忠謀(為于偽翻下不/為同師道檢校) (司空故/稱之)李文㑹姧佞殺沐囚昈存以致此禍師道不得 已出文㑹攝登州刺史召昈存還幕府 上常語宰相 (語牛/倨翻)人臣當力為善何乃好立朋黨朕甚惡之(好呼到/翻惡烏) (路/翻)裴度對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(易大傳/之言)君子小人志 趣同者勢必相合君子為徒謂之同德小人為徒謂之 朋黨外雖相似内實懸殊在聖主辨其所為邪正耳 武寧節度使李愬與平盧兵十一戰皆㨗乙邜晦進攻 金鄉克之(金鄉縣唐屬兖州宋白曰金鄉縣本漢東緍/縣今縣理即古緍國城陳留風俗傳云東緍) (者故陽武户牖鄉後漢於任城縣西南七/十五里置金鄉縣因穿山得金故曰金鄉)李師道性懦 怯自官軍致討聞小敗及失城邑輙憂悸成疾(悸其/季翻)由 是左右皆蔽匿不以實告金鄉兖州之要地也既失之 其刺史驛騎告急左右不為通(為于/偽翻)師道至死竟不知 也 十四年春正月辛巳韓𢎞拔考城殺二千餘人(考城漢/古縣唐) (屬曹州九城志在汴/州東一百八十里)丙戌師道所署沭陽令梁洞以縣 降於楚州刺史李聽(沭陽漢廩丘縣後魏曰沭陽以其/地在沭水之陽也唐屬海州九域) (志在州西南一百/八十里沭食聿翻) 吐蕃遣使者論短立藏等來修好 未返(好呼/到翻)入寇河曲上曰其國失信其使何罪庚寅遣 歸國 壬辰武寧節度使李愬拔魚臺(魚臺漢方與縣/地唐屬兖州寳) (應元年改為魚臺小城北有魯公觀魚臺而名之觀魚/臺即春秋魯隱公如棠觀魚之地元和四年李師道請) (移縣於/黄臺市)中使迎佛骨至京師上留禁中三日乃厯送諸 寺王公士民瞻奉捨施惟恐弗及有竭産充施者(施式/智翻) 有然香臂頂供養者(供居用翻/養余亮翻)刑部侍郎韓愈上表切 諫以為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黄帝以至禹湯文武皆 享壽考百姓安樂(樂音/洛)當是時未有佛也漢明帝時始 有佛法(見四十五卷/永平八年)其後亂亡相繼運祚不長宋齊梁 陳元魏已下事佛漸謹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 八年前後三捨身為寺家奴竟為侯景所逼餓死臺城 國亦尋滅事佛求福乃更得禍(事並見/前紀)由此觀之佛不 足信亦可知矣百姓愚冥易惑難曉茍見陛下如此皆 云天子猶一心敬信百姓微賤於佛豈可更惜身命佛 本夷狄之人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 不知君臣之義父子之恩假如其身尚在奉國命來朝 京師陛下容而接之不過宣政一見(唐時四夷入朝貢/者皆引見於宣政) (殿見賢/遍翻)禮賔一設(唐有禮賔院凡胡客人朝設宴於此/元和九年置禮賔院於長興里之北) (宋白曰屬/鴻臚寺)賜衣一襲衛而出之於境不令惑衆也况其 身死已久枯朽之骨豈宜以入宫禁古之諸侯行弔於 國尚先以桃茢祓除不祥(記曰君臨臣喪以巫祝桃茢/執戈惡之也注云為有凶邪) (之氣在側桃鬼所惡也茢萑苕可掃除不祥左傳魯襄/公如楚楚康王卒楚人使公親襚公患之叔孫穆子曰) (祓殯而襚則布幣也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殯韓/愈正引此事茢音列又音例祓敷勿翻又音廢)今無故 取朽穢之物親視之巫祝不先(先悉/薦翻)桃茢不用羣臣不 言其非御史不舉其罪臣實恥之乞以此骨付有司投 諸水火永絶根本斷天下之疑(斷丁亂翻/一音短)絶後代之惑 使天下之人知大聖人之所作為出於尋常萬萬也豈 不盛哉佛如有靈能作禍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得 表大怒出示宰相將加愈極刑(殊死謂/之極刑)裴度崔羣為言 愈雖狂𤼵於忠懇(為于偽翻/懇誠也)宜寛容以開言路癸巳貶 愈為潮州刺史自戰國之世老莊與儒者爭衡更相是 非(更工/衡翻)至漢末益之以佛然好者尚寡(好呼/到翻)晉宋以來 日益繁熾自帝王至於士民莫不尊信下者畏慕罪福 髙者論難空有(難乃旦翻釋氏之/説談空以難有)獨愈惡其蠧財惑衆 力排之(惡烏/路翻)其言多矯激太過惟送文暢師序最得其 要曰夫鳥俛而啄仰而四顧獸深居而簡出懼物之為 已害也猶且不免焉弱之肉彊之食今吾與文暢安居 而暇食優游以生死與禽獸異者寧可不知其所自邪 (原其所自則聖人之/所以垂世立教者也) 丙申田𢎞正奏敗淄青兵於東 阿(敗蒲邁翻東阿漢古縣唐屬鄆/州九域志在州西北六十里)殺萬餘人 滄州刺 史李宗奭與横海節度使鄭權不叶(程權既入朝以/鄭權代鎮横海)不 受其節制權奏之上遣中使追之宗奭使其軍中留已 (此謂滄州本/州之軍也)表稱懼亂未敢離州(離力/智翻)詔以烏重𦙍代 權將吏懼逐宗奭(懼重𦙍討/其黨惡)宗奭奔京師辛丑斬於獨 栁之下 丙午田𢎞正奏敗平盧兵於陽榖 資治通鑑卷二百四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