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治通鑑後晋紀六 斉王下 開運三年 西暦946年
現代語訳
Kindle版『現代語訳 資治通鑑 34 後晋紀』(全35巻の第34巻)として出版する予定で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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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八十五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後晉紀六(起旃蒙大荒落八月盡/柔兆敦牂凡一年有竒) 齊王下 開運二年八月甲子朔日有食之 丙寅右僕射兼中 書侍郎同平章事和凝罷守本官加樞密使戸部尚書 馮玉中書侍郎同平章事事無大小悉以委之帝自陽 城之捷謂天下無虞驕侈益甚(陽城之捷見上卷上年/夫勝之不可恃也尚矣) (紂之百克而卒無後夫差數戰數勝終以亡國桑田之/捷滅虢之兆也方城之勝破庸之基也項梁死於定陶) (而嬴秦墟宇文化及摧於黎陽而李密敗皆恃勝之祻/也陽城之戰危而後克契丹折翅北歸蓄憤愈甚為謀) (愈深晉主乃偃然以為無/虞石氏宗廟宜其不祀也)四方貢獻珍竒皆歸内府多 造器玩廣宫室崇飾後庭近朝莫之及(近朝謂近世如/梁如唐也朝直) (遥/翻)作織錦樓以織地衣用織工數百期年乃成(期讀/作朞)又 賞賜優伶無度桑維翰諫曰曏者陛下親禦胡㓂(謂元/年澶) (州之戰也/事見上卷)戰士重傷者賞不過帛數端今優人一談一 笑稱㫖(稱尺/正翻)徃往賜束帛萬錢錦袍銀帶(唐制帛以/十端為束)彼 戰士見之能不觖望曰我曹冒白刃絶筋折骨(觖古穴/翻觖望) (怨望也冐莫北/翻折而設翻)曽不如一談一笑之功乎如此則士卒 解體陛下誰與衞社稷乎帝不聽馮玉每善承迎帝意 由是益有寵嘗有疾在家帝謂諸宰相曰自刺史以上 俟馮玉出乃得除其倚任如此(竇廣徳有賢行漢文帝/以其后弟恐天下議其) (私不敢相也馮玉何人斯晉出帝昌言於朝以/昭親任之意臨亂之君各賢其臣其此謂乎)玉乗勢 弄權四方賂遺輻輳其門(遺唯/季翻)由是朝政益壞(史言晉/亡形已) (成朝直/遥翻) 唐兵圍建州既久(是年二月唐兵攻/建州事始見上卷)建人離 心或謂董思安(謂誨語/之也)宜早擇去就思安曰吾世事王 氏危而叛之天下其誰容我衆感其言無叛者丁亥唐 先鋒橋道使上元王建封先登(上元本江寧縣唐肅宗/上元間更名帶江寧府) 遂克建州閩主延政降(閩自唐末王潮得福建傳審/知延翰鏻昶曦至延政而亡)王 忠順戰死董思安整衆奔泉州(史言泉州二將/事閩主有始終)初唐兵 之來建人苦王氏之亂與楊思恭之重斂(楊思恭重斂/事見二百八) (十三卷天福八/年斂力贍翻)爭伐木開道以迎之及破建州縱兵大 掠焚宫室廬舍俱盡是夕寒雨凍死者相枕(枕職/任翻)建人 失望唐主以其有功皆不問 漢主殺韶王𢎞雅(𢎞雅/漢主) (之弟/也) 九月許文稹以汀州王繼勲以泉州王繼成以 漳州皆降於唐(荀子有言兼并易也豎疑之難唐能取/閩不能終有閩也為閩人叛唐張本) 唐置永安軍於建州 丙申以西京留守兼侍中景延 廣充北面行營副招討使 殿中監王欽祚權知恒州 事(恒户/登翻)㑹之軍儲詔欽祚括糴民粟杜威有粟十餘萬 斛在恒州欽祚舉籍以聞威大怒表稱臣有何罪欽祚 籍没臣粟朝廷為之召欽祚還(杜威恒州之粟豈非前/者表獻之數乎使其出) (於表獻之外亦掊克軍民所積者耳舉而籍之夫何過/朝廷之法不行於貴近第能虐貧下以供調度國非其) (國矣為于偽/翻還從宣翻)仍厚賜威以慰安之 戊申置威信軍於 曹州遣侍衛馬歩都指揮使李守貞戍澶州 乙夘遣 彰徳節度使張彦澤戍恒州 漢主殺劉思潮林少强 林少良何昌廷(天福八年漢主使劉思潮等四人弑其/兄𢎞度而自立事見二百八十三卷今) (又殺四人以除/其偪少詩照翻)以左僕射王翷嘗與髙祖謀立𢎞昌(事/見) (二百八十三/卷天福七年)出為英州刺史(英州漢桂陽郡湞陽縣之/地唐以湞陽縣𨽻廣州漢) (主劉龔分湞陽縣置英州九域/志廣州北至英州四百二十里)未至賜死内外皆懼不 自保 冬十月癸巳置鎮安軍於陳州 唐元敬宋太 后殂 王延政至金陵唐主以為羽林大將軍斬楊思 恭以謝建人(以楊思恭/厚斂也)以百勝節度使王崇文為永安 節度使崇文治以寛簡建人遂安(撫寧荒餘其政當爾/自葢公授此法于曹) (參參以相齊又以相漢後人/知此法者鮮矣治直之翻)初髙麗王建用兵吞滅鄰 國頗彊大(事見二百八十一卷髙/祖天福元年麗力之翻)因胡僧閥囉言於髙 祖曰勃海我昏姻也其王為契丹所虜請與朝廷共擊 取之髙祖不報及帝與契丹為仇閥囉復言之(閥望發/翻囉魯) (何翻復/扶又翻)帝欲使髙麗擾契丹東邉以分其兵勢㑹建卒 子武自稱權知國事上表告喪十一月戊戌以武為大 義軍使髙麗王遣通事舍人郭仁遇使其國(使疎/吏翻)諭指 使擊契丹(畏契丹知之不形諸詔/命以詔指諭之而已)仁遇至其國見其兵 極弱曏者襪囉之言特建為誇誕耳實不敢與契丹為 敵(宋白曰晉天福中有西域僧襪囉來朝善火卜俄辭/髙祖請遊髙麗王建甚禮之時契丹併勃海之地有) (年矣建因從容謂襪囉曰勃海本吾親戚之國具王為/契丹所虜吾欲為朝廷攻而取之且欲平其舊怨師廻) (為言於天子當定期兩襲之襪囉還具奏髙祖不報出/帝與契丹交兵襪囉復奏之帝遣郭仁遇飛詔諭建深) (攻其地以牽脅之㑹建已卒武知國事與其父之大臣/不叶自相魚肉内難稍平兵威未振且夷人怯懦襪囉) (之言皆建/虛誕耳)仁遇還(還從/宣翻)武更以它故為解(為説以/自解) 乙 夘吴越王𢎞佐誅内都監使杜昭達己未誅内牙上統 軍使明州刺史闞璠(璠音/翻)昭達建徽之孫也(杜建徽佐/吴越王錢) (鏐有/功)與璠皆好貨(好呼/到翻)錢塘富人程昭恱以貨結二人 得侍𢎞佐左右昭恱為人狡佞王恱之寵待踰於舊將 璠不能平昭恱知之詣璠頓首謝罪璠責讓久之乃曰 吾始者決欲殺汝今既悔過吾亦釋然昭恱懼謀去璠 璠専而愎國人惡之者衆(去羌吕翻愎蒲/逼翻惡烏路翻)昭恱欲出璠 於外恐璠覺之私謂右統軍使胡進思曰今欲除公及 璠各為本州使璠不疑可乎進思許之乃以璠為明州 刺史進思為湖州刺史(闞璠明州人胡/進思湖州人也)璠怒曰出我於 外是弃我也進思曰老兵得大州幸矣不行何為璠乃 受命既而復以它故留進思(復扶/又反)内外馬歩都統軍使 錢仁俊母杜昭達之姑也昭恱因譛璠昭達謀奉仁俊 作亂下獄鍛鍊成之(下户/駕翻)璠昭達既誅奪仁俊官幽于 東府於是昭恱治闞杜之黨凡權任與已侔意所忌者 誅放百餘人國人畏之側目(為𢎞佐誅昭恱/張本治直之翻)胡進思重 厚寡言昭恱以為戇故獨存之(胡進思獨存所以/階錢氏廢立之禍)昭悦 收仁俊故吏慎温其(慎姓也古有慎/到温其名也)使證仁俊之罪拷 掠備至(拷音考/掠音亮)温其堅守不屈𢎞佐嘉之擢為國官(國/官) (吳越國官也慎温其自/藩府吏職㩴為國官)温其衢州人也 十二月乙丑 加吴越王𢎞佐東南面兵馬都元帥 辛未以前中書 舍人廣晉隂鵬為給事中樞密直學士(唐改魏州為興/唐府髙祖改為) (廣晉/府)鵬馮玉之黨也朝廷每有遷除玉皆與鵬議之由 是請謁賂遺充滿其門(遺惟/季翻) 初帝疾未平(去年冬帝/有疾見上) (卷/)㑹正旦(謂今年正/月朔旦)樞密使中書令桑維翰遣女僕入 宫起居太后(女僕即女奴也唐人謂參/候為起居今人之言猶爾)因問皇弟睿近 讀書否(睿即重睿也避/帝名去重字)帝聞之以告馮玉玉因譛維翰 有廢立之志帝疑之(帝固忌重睿因桑維翰女僕之問/已疑維翰矣馮玉又從而譛之其) (疑愈不/可破矣)李守貞素惡維翰(惡烏/路翻)馮玉李彦韜與守貞合 謀排之以中書令行開封尹趙瑩柔而易制(易以/䜴翻)共薦 以代維翰丁亥罷維翰政事為開封尹以瑩為中書令 李崧為樞密使守侍中維翰遂稱足疾希復朝謁杜絕 賓客(亦所以逺猜疑也復/扶又翻朝直遥翻)或謂馮玉曰桑公元老今既 解其樞務縱不留之相位猶當優以大藩柰何使之尹 京親猥細之務乎(猥雜/也)玉曰恐其反耳(言所以不授維/翰大鎮者恐其) (阻兵/而反)曰儒生安能反玉曰縱不自反恐其教人耳(此指/維翰) (贊成晉祖晉/陽舉兵之謀) 楚湘隂處士戴偃(劉昫曰湘隂漢羅縣/宋置湘隂縣唐屬岳) (州宋淳化四年以湘隂縣隷潭州/九域志在州東北一百一十五里)為詩多譏刺楚王希 範囚之天䇿副都軍使丁思瑾上書切諫希範削其官 爵 唐齊王景達府屬謝仲宣言於景達曰宋齊丘先 帝布衣之交今弃之草萊不厭衆心景達為之言於唐 主曰(厭於葉翻伏也又於/艷翻滿也為于偽翻)齊丘宿望勿用可也何必弃 之以為名唐主乃使景達自至青陽召之(齊丘隠青陽/見二百八十) (三卷天/福八年) 三年春正月以齊丘為大傅兼中書令但奉朝請不預 政事(奉朝㑹請/召而已)以昭武節度使李建勲為右僕射兼門 下侍郎與中書侍郎馮延已皆同平章事建勲練習吏 事而懦怯少斷延已工文辭而狡佞喜大言多樹朋黨 (㫁丁亂翻喜許記翻惟世宦則練習吏事懦怯少㫁則/亦因練習之久而巧於避就者然也若馮延己所為廼) (少年書生之常態多大言而少成事樹朋/黨以濟己私此二種人皆不可以相也)水部郎中髙 越上書指延己兄弟過惡唐主怒貶越蘄州司士初唐 主置宣政院於禁中以翰林學士給事中常夢錫領之 専典機密與中書侍郎嚴續皆忠直無私唐主謂夢錫 曰大臣惟嚴續中立然無才恐不勝其黨卿宜左右之 未幾夢錫罷宣政院(左右讀為佐/佑幾居豈翻)續亦出為池州觀察 使夢錫於是移疾縱酒不復預朝廷事(史言正邪雜處/正終為邪所勝) (復扶/又翻)續可求之子也(嚴可求徐温/之謀主也) 二月壬戌朔日有 食之 晉昌節度使兼侍中趙在禮(晉以京兆府/為晉昌軍)更歴 十鎮(更工衡翻趙在禮起於鄴都徙義成不行後歴横/海泰寧匡國天平忠武武寧歸徳晉昌凡十鎮) 所至貪暴家貲為諸帥之最(帥所/類翻)帝利其富三月唐申 為皇子鎮寧節度使延煦娶其女(為于偽翻鎮寧軍/澶州煦吁句翻)在 禮自費緡錢十萬縣官之費數倍過之延煦及弟延寳 皆髙祖諸孫帝養以為子 唐泉州刺史王繼勲致書 修好於威武節度使李𢎞義(好呼/到翻)𢎞義以泉州故𨽻威 武軍怒其抗禮(王繼勲與李𢎞義同事南唐𢎞義雖建/節然比肩事主固不可修巡屬之禮李) (𢎞義以此/起兵端耳)夏四月遣弟𢎞通將兵萬人伐之 初朔方 節度使馮暉在靈州留党項酋長拓跋彦超於州下(事/見) (二百八十二卷天福四年党/底朗翻酋慈由翻長知兩翻)故諸部不敢為㓂及将罷 鎮而縱之前彰武節度使王令温代暉鎮朔方不存撫 羌胡以中國法繩之(昔周之封衞疆以周索以其地居/中國也其封晉則疆以戎索以其) (地近戎狄也戎狄不可/繩以中國之法尚矣)羌胡怨怒競為冦鈔(鈔楚/交翻)拓跋 彦超石存也厮褒三族共攻靈州殺令温弟令周戊午 令温上表告急 泉州都指揮使留從效謂刺史王繼 勲曰李𢎞通兵勢甚盛士卒以使君賞罰不當(當丁/浪翻)莫 肻力戰使君宜避位自省(省昔/景翻)乃廢繼勲歸私第(留從/效立) (王繼勲見/上卷上年)代領軍府事勒兵擊李𢎞通大破之表聞于 唐唐主以從效為泉州刺史召繼勲還金陵遣將將兵 戍泉州(為留從效遣唐/戍將歸張本)徙漳州刺史王繼成為和州刺 史汀州刺史許文稹為蘄州刺史(稹止/忍翻) 定州西北二 百里有狼山(匈奴須知狼山寨東北至易/州八十里東南至廣信軍界)土人築堡於 山上以避胡冦堡中有佛舍尼孫深意居之以妖術惑 衆(妖於/遙翻)言事頗驗逺近信奉之中山人孫方簡(歐史作/孫方諫) (葢孫方簡後避周太祖皇考諱遂改名方諫也録考/異曰按周世祖實録云清苑人今從漢髙祖實)及 弟行友自言深意之姪不飲酒食肉事深意甚謹深意 卒方簡嗣行其術稱深意坐化(崇信釋氏而學其學専/一而静者其死也能結) (趺端坐如生/謂之坐化)嚴飾事之如生其徒日滋(薛史曰宋乾徳/中遷其尼朽骨) (赴京焚於北/郊妖徒遂息)㑹晉與契丹絕好(好呼/到翻)北邉賦役煩重冦 盜充斥民不安其業方簡行友因帥鄉里豪健者據寺 為寨以自保契丹入㓂方簡帥衆邀擊(帥讀/曰率)頗獲其甲 兵牛馬軍資人挈家往依之者日益衆久之至千餘家 遂為羣盜懼為吏所討乃歸欵朝廷朝廷亦資其禦㓂 署東北招討指揮使方簡時入契丹境鈔掠(鈔楚/交翻)多所 殺獲既而邀求不已朝廷小不副其意則舉寨降於契 丹請為鄉道以入冦(邉境之上姦民如此者不特孫方/簡唐人所謂兩面也降户江翻鄉) (讀曰嚮道/讀曰導)時河北大饑民餓死者所在以萬數兖鄆滄 貝之間盜賊蠭起吏不能禁天雄節度使杜威遣元隨 軍將劉延翰市馬於邉方簡執之獻於契丹延翰逃歸 六月壬戌至大梁言方簡欲乗中國凶饑引契丹入冦 宜為之備(為孫方簡乗中國無主契/丹北歸入據定州張本) 初朔方節度使 馮暉在靈武得羌胡心市馬朞年得五千匹朝廷忌之 徙鎮邠州及陜州(陜先/冉翻)入為侍衛歩軍都指揮使領河 陽節度使暉知朝廷之意悔離靈武(離力/智翻)乃厚事馮玉 李彦韜求復鎮靈州朝廷亦以羌胡方擾丙寅復以暉 為朔方節度使將關西兵擊羌胡以威州刺史藥元福 為行營馬歩軍都指揮使(威州唐之安樂州也中世没/於吐蕃大中三年收復更名) (威州梁唐弃之晉復置後周改為環州以大河環曲為/名亦唐初之舊州名也趙珣聚米圖經靈州南至環州) (五百里按薛史天福四年五月勑靈州方渠鎮宜升為/威州割寧州木波馬嶺二縣𨽻之後周改為環州顯徳) (四年降為/通逺軍) 乙丑定州言契丹勒兵壓境詔以天平節 度使侍衛馬歩都指揮使李守貞為北面行營都部署 義成節度使皇甫遇副之彰徳節度使張彦澤充馬軍 都指揮使兼都虞候義武節度使薊人李殷充歩軍都 指揮使兼都排陳使(薊音計陳/讀曰陣)遣䕶聖指揮使臨清王 彦超大原白延遇以歩兵十營詣邢州時馬軍都指揮 使鎮安節度使李彦韜方用事(時以陳州/置鎮安軍)視守貞蔑如 也守貞在外所為事無大小彦韜必知之守貞外雖敬 奉而内恨之(為李守貞與杜/威降契丹張本) 初唐人既克建州(去年/八月) (唐克/建州)欲乗勝取福州唐主不許樞密使陳覺請自往説 李𢎞義(説式/芮翻)必令入朝宋齊丘薦覺才辯可不煩寸刃 坐致𢎞義唐主乃拜𢎞義母妻皆為國夫人四弟皆遷 官以覺為福州宣諭使厚賜𢎞義金帛(欲啖李𢎞義以/禄利而誘致之) 𢎞義知其謀見覺辭色甚倨待之疎薄覺不敢言入朝 事而還(為陳覺興兵攻福州喪敗而/還張本還從宣翻又如字) 秋七月河決楊 劉西入莘縣廣四十里自朝城北流(莘縣在魏州之東/朝城在魏州東南) (相去四十里/廣古曠翻) 有自幽州來者言趙延夀有意歸國樞密 使李崧馮玉信之命天雄節度使杜威致書於延夀具 述朝㫖啖以厚利(朝直遙翻/啖徒濫翻)洺州軍將趙行實嘗事延 夀遣齎書潜往遺之延夀復書言久處異域(遺惟季翻/處昌吕翻) 思歸中國乞發大軍應接拔身南去辭㫖懇密朝廷欣 然復遣行實詣延夀與為期約(晉人自此墮趙延夀/計中矣復扶又翻) 八月李守貞言與契丹千餘騎遇於長城北(此戰國時/燕所築長) (城也在涿州固安縣南薛史李守貞奏大/軍至望都縣相次至長城北遇虜轉鬬)轉鬭四十里 斬其酋帥解里(酋慈秋翻/觧戸買翻)擁餘衆入水溺死者甚衆 丁夘詔李守貞還屯澶州(還從/宣翻) 帝既與契丹絕好數 召吐谷渾酋長白承福入朝(好呼到翻/數所角翻)宴賜甚厚承福 從帝與契丹戰澶州(澶時/連翻)又與張從恩戍滑州屬歳大 熱(屬之/欲翻)遣其部落還太原畜牧於嵐石之境(嵐盧/含翻)部落 多犯法劉知逺無所縱捨部落知朝廷微弱且畏知逺 之嚴謀相與遁歸故地(吐谷渾部落既知朝廷微弱又/畏劉知逺之嚴然不敢于太原) (作亂者憚劉知逺之威畧無/所肆其姦故欲遁歸故地)有白可久者位亞承福帥 所部先亡歸契丹(帥讀/曰率)契丹用為雲州觀察使以誘承 福(誘音/酉)知逺與郭威謀曰今天下多事置此屬於太原 乃腹心之疾也不如去之承福家甚富飼馬用銀槽(去/先) (吕翻飼/祥吏翻)威勸知逺誅之收其貨以贍軍知逺密表吐谷 渾反覆難保請遷於内地帝遣使發其部落千九百人 分置河陽及諸州知逺遣威誘承福等入居太原城中 因誣承福等五族謀叛以兵圍而殺之合四百口籍没 其家貲詔褒賞之吐谷渾由是遂微(五代㑹要曰吐谷/渾酋長有赫連鐸) (者唐咸通中從太原節度使康承訓平徐方有功朝廷/授振武節度使復盜據雲中後唐太祖逐之乃歸幽州) (李匡儔其部落散居蔚州界互為君長其氏不常有白/承福者自同光初代為都督依中山北石門為柵莊宗) (賜其額為寧朔奉化兩府以都督為節度使仍賜承福/姓李名紹魯其畜牧就善水草丁壯常數千人羊馬生) (息入市中土朝廷常存恤之潞王清泰三年白可久為/寧朔奉化留後始見於史晉天福元年髙祖以契丹有) (助立之功割雁門以北及幽州之地以賂之由是吐谷/渾部族皆𨽻於契丹其後苦契丹之虐政復為鎮州節) (度使安重榮所誘乃背契丹率車帳羊馬取五臺路歸/國契丹大怒以朝廷招納叛亡遣使責讓至六年正月) (髙祖命供奉官張澄等率兵二千搜索并鎮忻代四州/山谷吐渾還其舊地然亦以契丹誅求無厭心不平之) (命漢髙祖出鎮太原潜加慰撫其年五月大首領白承/福及麾下來朝九月又遣首領白可久來朝少主嗣位) (絶契丹之好數召其酋長入朝厚加錫賜毎大讌㑹皆/命列坐於勲臣之次至開運捍虜於澶州召承福等帥) (其部衆從行屬嵗多暑熱部下多死復遣歸太原移帳/於嵐石州然承福馭下無法多于軍令其族白可久在) (承福之亞因牧馬帥本帳北遁契丹授以官爵復遣潜/誘承福承福亦思叛去事未果漢祖知之乃以兵還其) (部族擒承福與其族白鐵匱赫連海龍等五家凡四百/有餘人伏誅籍其牛馬命别部長王義宗統其餘屬) 濮州刺史慕容彦超坐違法科斂(斂力/贍翻)擅取官麥五百 斛造麴賦與部民李彦韜素與彦超有隙發其事罪應 死彦韜趣馮玉使殺之(趣讀/曰促)劉知逺上表論救(慕容彦/超劉知) (逺之同産弟故/救之上時掌翻)李崧曰如彦超之罪今天下藩侯皆有 之若盡其法恐人人不自安甲戌勑免彦超死削官爵 流房州 唐陳覺自福州還至劒州(劒州即殷主王延/政所置之鐔州也) (南唐既克建州分延平建浦富沙三縣置劒州至宋/混一天下以蜀中亦有劒州乃加南字為南劒州)恥 無功(恥自詭説李𢎞義/入朝而不能致也)矯詔使侍衛官顧忠召𢎞義入 朝(侍衛官在人主左右直/衛者也猶盛唐之侍官)自稱權福州軍府事擅發汀 建撫信州兵及戍卒命建州監軍使馮延魯將之趣福 州迎𢎞義(趣七/喻翻)延魯先遺𢎞義書(遺惟/季翻)諭以禍福𢎞義 復書請戰遣樓船指揮使楊崇保將州師拒之(一本州/師作舟) (師/)覺以劒州刺史陳誨為緣江戰棹指揮使(建溪東流/歴劒州至) (福州皆大江也故/土人亦謂之為江)表福州孤危旦夕可克唐主以覺專 命甚怒羣臣多言兵已傅城下(傅音/附)不可中止當發兵 助之丁丑覺延魯敗楊崇保於侯官(閩及侯官二縣皆/治福州郭下此戰) (于侯官縣界/也敗補賣翻)戊寅乗勝進攻福州西關𢎞義出擊大破 之執唐左神威指揮使楊匡鄴唐主以永安節度使王 崇文為東南面都招討使(去年十月唐置/永安軍於建州)以漳泉安撫 使諫議大夫魏岑為東面監軍使延魯為南面監軍使 㑹兵攻福州克其外郭𢎞義固守第二城(第二重/城也) 馮 暉引兵過旱海至輝徳(張洎曰自威州抵靈州旱海七/百里斥鹵枯澤無溪澗川谷輝) (徳地名在靈武南張舜民云今旱江平即旱海在清逺/軍北趙珣聚米圖經曰鹽夏清逺軍間並係沙磧俗謂) (之旱海自環州出青剛川本靈州大路自此過美利寨/漸入平夏經旱海中難得水泉至耀徳清邉鎮入靈州) 糗糧已盡(糗去/久翻)拓拔彦超衆數萬為三陳扼要路據水 泉以待之(陳讀曰/陣下同)軍中大懼暉以賂求和於彦超彦超 許之自旦至日中使者往返數四兵未解藥元福曰虜 知我飢渇陽許和以困我耳若至暮則吾輩成擒矣今 虜雖衆精兵不多依西山而陳者是也其餘歩卒不足 為患請公嚴陳以待我(嚴陳者嚴/兵整陳也)我以精騎先犯西山 兵小勝則舉黃旗大軍合勢擊之破之必矣乃帥騎先 進用短兵力戰彦超小却元福舉黄旗暉引兵赴之彦 超大敗(馮暉圏養拓拔彦超於靈武城中彦超固心知/其故而懐怨暉去鎮而彦超得出彦超既得出) (而暉復來出柙之虎茍可以肆反噬者無所不至也非/力戰而尅之馮暉之威令不可復行于朔方矣帥讀曰) (率/)明日暉入靈州 九月契丹三萬㓂河東壬辰劉知 逺敗之於陽武谷(敗補/邁翻)斬首七千級 漢劉思潮等既 死陳道庠内不自安(陳道庠與劉思潮等同弑漢主𢎞/度者也殺劉思潮等見去年九月) 特進鄧伸遺之漢紀(按路振九國志陳道庠/父璫與鄧伸有舊故然)道庠問其 故伸曰憨獠(遺惟季翻憨呼談翻癡/也獠盧皓翻又竹絞翻)此書有誅韓信醢 彭越事宜審讀之漢主聞之族道庠及伸 李𢎞義自 稱威武留後更名𢎞達奉表請命于晉(李𢎞義本名仁/達𢎞義者唐所) (賜名也既叛/唐遂更其名)甲午以𢎞達為威武節度使同平章事知 閩國事 張彦澤奏敗契丹於定州北又敗之於泰州 斬首二千級(敗補/邁翻) 辛丑福州排陳使馬捷(陳讀/曰陣)引唐 兵自馬牧山拔寨而入至善化門橋都指揮使丁彦貞 以兵百人拒之𢎞達退保善化門外城再重皆為唐兵 所據𢎞達更名達(𢎞達更名達以吳越王名上從/𢎞避之也重直龍翻更工衡翻)遣使 奉表稱臣乞師于吳越 楚王希範知帝好奢靡(好呼/到翻) 屢以珍玩為獻求都元帥甲辰以希範為諸道兵馬都 元帥 丙辰河決澶州臨黃(臨黄春秋衛河上之邑漢/為東郡觀縣有衛宣公新) (臺後魏置臨黃縣唐屬澶州宋/端拱元年省臨黃入觀城縣) 契丹使瀛州刺史劉 延祚遺樂夀監軍王巒書請舉城内附(遺惟季翻作考/異曰歐史 髙) (牟翰按陷蕃記前云延祚詐輸誠欵後云大軍至瀛州/偵知蕃將髙模翰潜師而出葢延祚為刺史模翰乃戍) (將耳今從/陷蕃記)且云城中契丹兵不滿千人乞朝廷發輕兵 襲之已為内應又今秋多雨自瓦橋以北積水無際契 丹主已歸牙帳雖聞闗南有變(瀛莫二州晉割屬/契丹在瓦橋闗南)地逺 阻水不能救也巒與天雄節度使兼中書令杜威屢奏 瀛莫乗此可取深州刺史慕容遷獻瀛莫圖馮玉李崧 信以為然欲發大兵迎趙延夀及延祚(先是趙延夀/亦詐通欵)先 是侍衛馬歩都指揮使天平節度使李守貞數將兵過 廣晉(先音薦翻數所角翻/過音戈魏州廣晉府)杜威厚待之贈金帛甲兵動 以萬計守貞由是與威親善守貞入朝帝勞之曰(勞力/到翻) 聞卿為將常費私財以賞戰士對曰此皆杜威盡忠於 國以金帛資臣臣安敢掠有其美因言陛下若它日用 兵臣願與威戮力以清沙漠帝由是亦賢之及將北征 帝與馮玉李崧議以威為元帥守貞副之趙瑩私謂馮 李曰杜令國戚(謂尚公/主也)貴為将相而所欲未厭心常慊 慊(位兼將相謂居大鎮兼中書令未厭未/滿所欲也慊慊亦不滿之意慊苦簟翻)豈可復假以 兵權(復扶/又翻)必若有事北方不若止任守貞為愈也(杜威/之心) (迹雖趙瑩/猶知之)不從冬十月辛未以威為北面行營都指揮 使以守貞為兵馬都監(監古/銜翻)泰寧節度使安審琦為左 右廂都指揮使武寧節度使符彦卿為軍馬左廂都指 揮使義成節度使皇甫遇為馬軍右廂都指揮使永清 節度使梁漢璋為馬軍都排陳使前威勝節度使宋彦 筠為歩軍左廂都指揮使奉國左廂都指揮使王饒為 歩軍右廂都指揮使洺州團練使薛懐讓為先鋒都指 揮使仍下勑牓曰専發大軍往平黠虜(黠下/八翻)先取瀛莫 安定闗南次復幽燕盪平寨北又曰有擒獲虜主者除 上鎮節度使賞錢萬緡絹萬匹銀萬兩(談何容易晉之/君臣恃陽城之) (捷有輕祖契丹之心/兵驕者敗自古而然)時自六月積雨至是未止軍行及 饋運者甚艱苦 唐漳州將林贊堯作亂殺監軍使周 承義劒州刺史陳誨泉州刺史留從效舉兵逐贊堯以 泉州裨將董思安權知漳州唐主以思安為漳州刺史 思安辭以父名章唐主改漳州為南州命思安及留從 效將州兵㑹攻福州庚辰圍之福州使者至錢塘(乞師/之使) (錢塘吳/越國都)吳越王𢎞佐召諸將謀之皆曰道險逺難救惟 内都監使臨安水丘昭劵以為當救(水丘複姓也何氏/姓苑云漢有司𨽻) (校尉水丘岑今/為臨安著姓)𢎞佐曰脣亡齒寒(古語多/有之)吾為天下元 帥曾不能救鄰道將安用之諸君但樂飽身安坐邪(樂/音) (洛/)壬午遣統軍張筠趙承泰將兵三萬水陸救福州(吳/越) (救福州自㜈衢至建劒順流可至福州是時劒建已為/南唐守此道不可由也自温州之平陽度海浦至福州) (界當由/此道耳)先是募兵久無應者𢎞佐命糾之曰糾而為兵 者糧賜減半明日應募者雲集𢎞佐命昭券専掌用兵 昭劵憚程昭恱以用兵事讓之(程昭悦時為𢎞佐所寵/任故水丘昭劵憚而讓) (之/)𢎞佐命昭恱掌應援饋運事而以軍謀委元徳昭徳 昭危仔倡之子也(危仔倡見二百六十三/卷梁太祖開平三年)𢎞佐議鑄鐵 錢以益將士禄賜其弟牙内都虞候𢎞億諫曰鑄鐵錢 有八害新錢既行舊錢皆流入鄰國一也(舊錢謂/銅錢)可用 於吾國而不可用於它國則商賈不行百貨不通二也 (賈音/古)銅禁至嚴民猶盜鑄况家有鐺釜野有鏵犂犯法 必多三也(鐺楚耕翻鏵户/花翻鏵鍫也)閩人鑄鐵錢而亂亡不足為 法四也(閩鑄鐵錢見二百八十三/卷天福七年及上七元年)國用幸豐而自示空 乏五也(言鄰國聞之必將以為/國用空乏而鑄鐵錢)禄賜有常而無故益之 以啟無厭之心六也(厭於/鹽反)法變而弊不可遽復七也錢 者國姓易之不祥八也𢎞佐乃止 杜威李守貞㑹兵 於廣晉而北行(李守貞引兵㑹杜威/於魏州相與北行)威屢使公主入奏 請益兵(公主者杜威妻宋國/長公主帝之姑也)曰今深入虜境必資衆力 由是禁軍皆在其麾下(杜威之計即趙徳鈞請併范延/光軍之計也徳鈞不得請而威) (得請耳其志圗非望/而敗國亡身則一也)而宿衛空虛十一月丁酉以李守 貞權知幽州行府事己亥杜威等至瀛州城門洞啟寂 若無人威等不敢進聞契丹將髙謨翰先已引兵潜出 威遣梁漢璋将二千騎追之遇契丹於南陽務敗死威 等聞之引兵而南時束城等數縣請降(束城漢束州縣/隋曰束城唐屬) (瀛州宋熙寧六年省束城/縣為束城鎮屬河間縣)威等焚其廬舍掠其婦女而 還(還從宣翻/又如字) 己酉吳越兵至福州自罾浦南潜入州 城(罾作滕翻魚網也福州之/人就此罾魚因以得名)唐兵進據東武門李達與 吳越兵共禦之不利自是内外㫁絕城中益危唐主遣 信州刺史王建封助攻福州時王崇文雖為元帥而陳 覺馮延魯魏岑爭用事留從效王建封倔彊不用命(留/從) (效起于泉州斬黃紹頗破李𢎞通唐人憚其威名王建/封雖本唐將恃建州先登之功故皆倔彊不用命倔其) (勿翻彊/其兩翻)各争功進退不相應由是將士皆解體故攻城 不克唐主以江州觀察使杜昌業為吏部尚書判省事 先是昌業自兵部尚書判省事出江州(判省事者判/尚書省事)及 還閱簿籍撫案歎曰未數年而所耗者半(言昌業出入/之間未及數) (年而府庫之/積已耗其半)其能久乎(言不能以支久也史言/唐之府庫耗於用兵) 契丹 主大舉入㓂自易定趣恒州(趣七喻翻/恒户登翻)杜威等至武強 (九域志武強縣在深州西四十五里宋白曰武强六國/時武隧地屬趙故城在今縣東北三十里是為漢武強) (縣郡國縣道記云古武强縣城在今縣西南二十五里/是為晉武強縣髙齊移縣於後魏武邑郡故城今縣理) (是/也)聞之將自貝冀而南彰徳節度使張彦澤時在恒州 (去年九月遣張彦澤戍恒/州以備契丹恒户登翻)引兵㑹之言契丹可破之狀 威等復趣恒州(復扶又翻/趣七喻翻)以彦澤為前鋒(史考異曰備/ 曰彦澤狼) (子其心密已變矣乃通欵邪律氏請為前導因促騎説/威引軍㳂滹沱水西援常山及至真定東垣渡與威通) (謀先遣歩衆跨水不之救致敗將沮人心以行詭計因/促監者髙勲請降於虜按彦澤與威若已通款於契丹) (則彦澤何故猶奪橋契丹/何故猶議回旋今不取)甲寅威等至中度橋(滹沱水/逕恒州) (東南恒州之人各隨便為津渡之所/此為中度者明上下流各冇度也)契丹已據橋彦澤 帥騎爭之(帥讀/曰率)契丹焚橋而退晉兵與契丹夾滹沱而 軍始契丹見晉軍大至又爭橋不勝恐晉軍急渡滹沱 與恒州合勢擊之議引兵還(還從宣翻/又如字)及聞晉軍築壘 為持久之計遂不去(知晉軍不/敢戰也) 蜀施州刺史田行臯 叛遣供奉官耿彦珣將兵討之 杜威雖以貴戚為上 將性懦怯偏禆皆節度使(自李守貞至宋彦/筠皆節度使也)但日相承 迎置酒作樂罕議軍事磁州刺史兼北面轉運使李榖 說威及李守貞曰(磁墻之翻/説式芮翻)今大軍去恒州咫尺煙火 相望若多以三股木置水中積薪布土其上橋可立成 (三股木者用木三條交股縛之/其下撑開為三足以寘水中)密約城中舉火相應夜 募將士斫虜營而入表裏合勢虜必遁逃諸將皆以為 然獨杜威不可遣榖南至懐孟督軍糧契丹以大軍當 晉軍之前潜遣其将蕭翰通事劉重進将百騎及羸卒 並西山出晉軍之後斷晉糧道及歸路(羸倫為翻並歩/浪翻斷音短) 樵采者遇之盡為所掠有逸歸者皆稱虜衆之盛軍中 忷懼翰等至欒城(忷許勇翻舊唐書地理志曰欒城縣/漢常山郡之開縣也後魏於開縣古) (城置欒城縣屬趙州唐屬恒州九域志欒城縣在恒州/南六十三里范成大北使録曰趙州三十里至欒城金) (人改趙州/為沃州)城中戍兵千餘人不覺其至狼狽降之契丹 獲晉民皆黥其面曰奉勑不殺縱之南走運夫在道遇 之皆弃車驚潰翰契丹主之舅也(契丹后族皆以蕭為/氏歐史曰翰契丹之) (大族其號阿巴翰之妹亦嫁契丹主徳光而阿巴本無/姓氏契丹呼翰為國舅既入汴將北歸以為宣武節度) (使李崧為製姓名曰蕭翰於是始/姓蕭宋白曰蕭翰舒嚕阿巴之子)十二月丁巳朔李穀 自書密奏具言大軍危急之勢請車駕幸滑州遣髙行 周符彦卿扈從及發兵守澶州河陽以備虜之奔衝遣 軍將闗勲走馬上之(髙行周符彦卿一時名將也滑澶/及河陽河津之要也使晉主能用) (李榖之言安得有張彦澤輕騎入汴之禍乎走馬上之/急報也宋自寳元康定以前几邉鎮率有走馬承受之) (官從才用翻澶時/連翻上時兩翻)己未帝始聞大軍屯中度(甲寅杜威/等至中度) (己未大梁始聞之強冦深入諸軍孤危/而驛報七日始達晉之為兵可知矣)是夕闗勲至庚 申杜威奏請益兵詔悉發守宫禁者得數百人赴之(自/古) (以來重戰輕防未有不敗者也發數百人/不足以増大軍之勢而重閉之防闕矣)又詔發河北 及滑孟澤潞芻糧五十萬詣軍前(五十萬合束/石之數言之)督迫嚴 急所在鼎沸辛酉威又遣從者張祚等來告急(從才/用翻)祚 等還(還從/宣翻)為契丹所獲自是朝廷與軍前聲問兩不相 通時宿衛兵皆在行營人心懍懍(懔力/錦翻)莫知為計開封 尹桑維翰以國家危在旦夕求見帝言事(見賢/遍翻)帝方在 苑中調鷹(調鷹者調習之也/使馴狎而附人)辭不見又詣執政言之執 政不以為然(執政謂馮玉/李彦韜等)退謂所親曰晉氏不血食矣 (言晉必亡宗廟不祀盖晉氏之亡不/獨桑維翰知之通國之人皆知之)帝欲自將北征李 彦韜諫而止(將即/亮翻)時符彦卿雖任行營職事帝留之使 戍荆州口壬戌詔以歸徳節度使髙行周為北面都部 署以彦卿副之共戍澶州以西京留守景延廣戌河陽 且張形勢(史言三將戍河津雖/張形勢而兵力甚弱)奉國都指揮使王清言於 杜威曰今大軍去恒州五里守此何為營孤食盡勢將 自潰請以歩卒二千為前鋒奪橋開道公帥諸軍繼之 得入恒州則無憂矣(帥讀曰/率下同)威許諾遣清與宋彦筠俱 進清戰甚鋭契丹不能支勢小却諸將請以大軍繼之威 不許彦筠為契丹所敗(敗補/邁翻)浮水抵岸得免清獨帥麾 下陳於水北力戰互有殺傷屢請救於威威竟不遣一 騎助之清謂其衆曰上將握兵(将即/亮翻)坐觀吾輩困急而 不救此必有異志吾輩當以死報國耳衆感其言莫有 退者至暮戰不息契丹以新兵繼之清及士衆盡死(李/榖) (為杜威畫計而不行猶可曰言之易而行之難至于王/清力戰而不救則其欲賣國以圖己利心迹呈露人皆) (知之/矣)由是諸軍皆奪氣清洺州人也甲子契丹遥以兵 環晉營(環音/宦)内外斷絕軍中食且盡杜威與李守貞宋 彦筠謀降契丹威潜遣腹心詣契丹牙帳邀求重賞契 丹主紿之曰趙延夀威望素淺恐不能帝中國汝果降 者當以汝為之威喜遂定降計(趙延夀父子以是陷契/丹杜威之才智未足以) (企延夀其墮契丹之計無足/怪者覆轍相尋豈天意邪)丙寅伏甲召諸將出降表 示之使署名諸將駭愕莫敢言者但唯唯聴命(唯于/癸翻)威 遣閤門使髙勲齎詣契丹契丹主賜詔慰納之是日威 悉命軍士出陳於外(陳讀/曰陣)軍士皆踴躍以為且戰威親 諭之曰今食盡塗窮當與汝曹共求生計因命釋甲軍 士皆慟哭聲振原野(史言晉軍之心皆不欲降/契丹迫于其帥而從之耳)威守貞 仍於衆中揚言主上失徳信任奸邪猜忌於己聞者無 不切齒契丹主遣趙延夀衣赭袍至晉營慰撫士卒曰 彼皆汝物也杜威以下皆迎謁於馬前亦以赭袍衣威 以示晉軍其實皆戲之耳(契丹主非特戲杜威趙延夀/也亦以愚晉軍彼其心知晉) (軍之不誠服也駕言將以華人為中國主是二人者必/居一於此晉人謂喪君有君皆華人也夫是以不生心) (其計巧矣然契丹主巧於愚弄而入汴之後大不能制/河東小不能制羣盜豈非挾數用術者有時而窮乎衣) (於既/翻)以威為太傅李守貞為司徒威引契丹主至恒州 城下諭順國節度使王周以已降之狀周亦出降戊辰 契丹主入恒州遣兵襲代州刺史王暉以城降之(契丹/以勝) (勢脅降代州而太原不為之動以劉知逺郭威/在也九域志恒州西北至代州三百四十里)先是契 丹屢攻易州刺史郭璘固守拒之(先悉薦翻/璘離珍翻)契丹主毎 過城下指而歎曰吾能吞併天下而為此人所扼及杜 威既降契丹主遣通事耿崇美至易州誘諭其衆(誘音/酉) 衆皆降璘不能制遂為崇美所殺(史言大厦之顛/非一木所能支)璘邢 州人也義武節度使李殷安國留後方太皆降於契丹 契丹主以孫方簡為義武節度滿達勒為安國節度使 (宋白曰滿達勒名解里按巴堅之/從子也其父曰薩喇歸梁死于汴)以客省副使馬崇祚 權知恒州事契丹翰林承㫖吏部尚書張礪言於契丹 主曰今大遼已得天下(髙祖天福二年契丹改國號/大遼事見二百八十一卷)中 國將相宜用中國人為之不宜用北人及左右近習茍 政令乖失則人心不服雖得之猶將失之契丹主不從 (使契丹主用張礪/言事未可知也)引兵自邢相而南(契丹之兵依山南/下以臨晉相息亮) (翻/)杜威將降兵以從(從才用翻或問杜威不降契丹晉/可保乎曰設使杜威藉将士之力) (擊退契丹契丹主歸北完聚必復南來晉不能支也使/其間有英雄之才奮然出力擊破契丹使之不敢南向) (則負震主之威挾不賞之功將士又将扶立以成簒事/石氏必不能髙枕大梁劉知逺亦不可得而狙伺其旁) (也/)遣張彦澤將二千騎先取大梁且撫安吏民以通事 傅珠爾為都監(監古/銜翻)杜威之降也皇甫遇初不預謀契 丹主欲遣遇先將兵入大梁遇辭退謂所親曰吾位為 將相敗不能死忍復圖其主乎(復扶又/翻下同)至平棘(平棘漢/古縣唐) (帶趙州九域志曰平棘故城春秋棘/蒲邑十三州志云戰國時改為平棘)謂從者曰吾不食 累日矣何面目復南行遂扼吭而死(從才用翻/吭古郎翻)張彦澤 倍道疾驅夜度白馬津(張彦澤以澶孟有戍/兵故從白馬津度)壬申帝始 聞杜威等降是夕又聞彦澤至滑州召李崧馮玉李彦 韜入禁中計事欲詔劉知逺發兵入援(太原距洛陽一/千二百里洛陽) (至大梁又三百八十里就使劉/知逺聞命投袂而起亦無及矣)癸酉未明彦澤自封丘 門斬闗而入李彦韜帥禁兵五百赴之不能遏(帥讀/曰率)彦 澤頓兵明徳門外(五代㑹要曰明徳門大梁皇城南門/薛史天福三年十月改大寧宫門為) (明徳/門)城中大擾帝於宫中起火自攜劒驅後宫十餘人 將赴火為親軍將薛超所持俄而彦澤自寛仁門傳契 丹主與太后書慰撫之(五代㑹要曰大梁皇/城之東門為寛仁門)且召桑維 翰景延廣帝乃命滅火悉開宫城門帝坐苑中與后妃 相聚而泣召翰林學士范質草降表自稱孫男臣重貴 禍至神惑運盡天亡今與太后及妻馮氏舉族於郊野 面縛待罪次遣男鎮寧節度使延煦威信節度使延寳 奉國寳一金印三出迎(國寳即髙祖天福三年所/制受命寳也煦吁句翻)太后 亦上表稱新婦李氏妾(臣妾之辱惟晉宋為然/嗚呼痛哉上時掌翻)傅珠爾 入宣契丹主命帝脫黄袍服素衫再拜受宣左右皆掩 泣帝使召張彦澤欲與計事彦澤曰臣無面目見陛下 帝復召之(復扶/又翻)彦澤微笑不應或勸桑維翰逃去維翰 曰吾大臣逃將安之坐而俟命彦澤以帝命召維翰維 翰至天街(宫城正南門外之都/街謂之天街經涂也)遇李崧駐馬語未畢有 軍吏於馬前揖維翰赴侍衛司(揖赴侍衛司示将囚繫/之也一曰時張彦澤處) (侍衛司/署舍)維翰知不免顧謂松曰侍中當國(李崧官/侍中)今日 國亡反令維翰死之何也崧有愧色彦澤踞坐見維翰 維翰責之曰去年拔公於罪人之中復領大鎮授以兵 權(謂髙祖時朝野皆請誅張彦澤自涇州罷歸宿衞去/年桑維翰拔使同禦契丹復領彰國節度使帥兵戍) (常/山)何乃負恩至此彦澤無以應遣兵守之宣徽使孟承 誨素以佞巧有寵於帝至是帝召承誨欲與之謀承誨 伏匿不至張彦澤捕而殺之彦澤縱兵大掠貧民乗之 亦爭入富室殺人取其貨二日方止都城為之一空(為/于) (偽翻下/為主同)彦澤所居山積自謂有功於契丹(張彦澤自以/疾驅入汴為) (功/)晝夜以酒樂自娛出入騎從常數百人(從才/用翻)其旗幟 皆題赤心為主見者笑之軍士擒罪人至前彦澤不問 所犯但瞋目豎三指即驅出斷其腰領(瞋昌真翻豎而/主翻三指中指) (也示以中指言中斷之即腰斬也此蓋五代軍中虐帥/相仍為此以示其下罪之輕重決於一指屈伸之間及) (漢史𢎞肇掌兵有抵罪者𢎞肇以/三指示吏即腰斬之正此類也)彦澤素與閤門使髙 勲不協乗醉至其家殺其叔父及弟尸諸門首士民不 寒而慄中書舍人李濤謂人曰吾與其逃於溝瀆而不 免不若往見之乃投刺謁彦澤曰上書請殺太尉人李 濤謹來請死(李濤請殺張彦澤事見二百/八十三卷髙祖天福七年)彦澤欣然接 之謂濤曰舍人今日懼乎濤曰濤今日之懼亦猶足下 昔年之懼也曏使髙祖用濤言事安至此彦澤大笑命 酒飲之(飲於/禁翻)濤引滿而去旁若無人(李濤者回之族曾/孫明辯有膽氣固) (自有/種)甲戌張彦澤遷帝於開封府頃刻不得留宫中慟 哭帝與太后皇后乗肩輿宫人宦者十餘人歩從(從才/用翻) 見者流涕(亡國之恥言之者為之痛心矧見之者/乎此程正叔所謂眞知者也天乎人乎)帝悉 以内庫金珠自隨彦澤使人諷之曰契丹主至此物不 可匿也帝悉歸之亦分以遺彦澤(遺惟/季翻)彦澤擇取其竒 貨而封其餘以待契丹彦澤遣控鶴指揮使李筠以兵 守帝内外不通帝姑烏氏公主賂守門者入與帝訣歸 第自經(氏音支按薛史烏氏公/主髙祖第十一妹也)帝與太后所上契丹主 表章(上時掌/翻下同)皆先示彦澤然後敢發帝使取内庫帛數 段主者不與曰此非帝物也又求酒於李崧崧亦辭以 它故不進又欲見李彦韜彦韜亦辭不往帝惆悵久之 (當是時晉朝之臣已視出帝為路/人雖惆悵亦何及矣惆丑鳩翻)馮玉佞張彦澤求自 送傳國寳冀契丹復任用(亡國之臣其識正/如此耳復扶又翻)楚國夫人 丁氏延煦之母也有美色彦澤使人取之太后遲迴未 與彦澤詬詈立載之去(詬苦候翻又許/候翻詈力智翻)是夕彦澤殺桑 維翰(虜考異曰薛史帝思維翰在相時累貢謀畫請與/ 和慮戎主到則顯彰已過欲殺維翰以滅口因) (令張彦澤殺之按是時彦澤/豈肯復從少帝之命今不取)以帶加頸白契丹主云其 自經契丹主曰吾無意殺維翰何為如是命厚撫其家 髙行周符彦卿皆詣契丹牙帳降(二人自澶/州來降)契丹主以 陽城之戰為彦卿所敗詰之(陽城之戰見上卷上年/敗補賣翻詰去吉翻)彦 卿曰臣當時惟知為晉主竭力今日死生惟命契丹主 笑而釋之(符彦卿言直契丹主/無以罪也為于偽翻)己夘延煦延寳自牙帳 還(還從宣翻/又如字)契丹主賜帝手詔且遣轄里謂帝曰孫勿 憂必使汝有噉飯之所(噉徒/濫翻)帝心稍安上表謝恩契丹 以所獻傳國寳追琢非工又不與前史相應(追都回翻/其文不與) (前史相/應也)疑其非真以詔書詰帝使獻真者(李心傳曰秦/璽者李斯之) (蟲魚篆也其圍四寸按玉璽圖以此璽為趙璧所刻璧/本卞和所獻之璞藺相如所奪者是也余嘗以禮制考) (之璧五寸而有好則不得復刻為璽此説謬矣秦璽至/漢謂之傳國璽自是迄于漢帝所寳用者秦璽也子嬰) (所封元后所投王憲所得赤眉所上皆是物也董卓之/亂失之吳書謂孫堅得之洛陽甄官井中復為袁術所) (奪徐璆得而上之殆不然也若然則魏氏何不實用而/自刻璽乎厥後歴世皆用其名永嘉之亂没于劉石永) (和之世復歸江左者晉璽也魏氏有國刻傳國璽如秦/之文但秦璽讀自右魏璽讀自左耳晉有天下又自刻) (璽其文曰受命于天皇帝夀昌本書輿服志乃以為漢/所傳秦璽實甚誤矣此璽更劉聰石勒逮石祗死其臣) (蔣幹求援於謝尚乃以璽送江南王彪之辯之亦不云/秦璽也太元之末得自西燕更渉六朝至于隋代者慕) (容燕璽也晉孝武太元十九年西燕主永求救於郄恢/併獻玉璽一紐方闊六寸髙四寸六分文如秦璽自是) (歴宋齊梁皆寳之侯景既死北齊辛術得之廣陵獻之/髙氏後歴周隋皆誤指為秦璽後平江南知其非是乃) (更謂之神璽焉劉裕北伐得之闗中歴晉暨陳復為隋/有者姚秦璽也晉義熙十三年劉裕入闗得傳國璽上) (之大四寸文與秦同然隠起而不深刻隋滅陳得此指/為真璽遂以宇文所傳神璽為非是識者又謂古璽深) (刻以印泥後人隠起以印紙則隠起者非秦璽也姚氏/取其文作之耳開運之亂没于邪律女真獲之以為大) (寳者石晉璽也唐太宗貞觀十六年刻受命璽文曰皇/帝景命有徳者昌後歸朱全忠及從珂自焚璽亦隨失) (徳光入汴重貴以璽上之云先帝所刻蓋指敬瑭也蓋/在唐時皆誤以為秦璽而秦璽之亡則久矣今按石袛) (死當作冉閔死李心傳之説與唐六典異今並存之以/俟知者及周又製二寳有司所奏其説亦祖六典詳注) (于後詰/其吉翻)帝奏頃王從珂自焚(事見二百八十卷/髙祖天福元年)舊傳國 寳不知所在必與之俱燼此寳先帝所為(事見二百八/十一卷天福) (三/年)羣臣備知臣今日焉敢匿寳乃止(焉於/䖍翻)帝聞契丹主 將度河欲與太后於前途奉迎張彦澤先奏之契丹主 不許有司又欲使帝衘璧牽羊大臣輿櫬迎於郊外先 具儀注白契丹主契丹主曰吾遣竒兵直取大梁非受 降也亦不許(降户/江翻)又詔晉文武羣臣一切如故朝廷制 度並用漢禮(北方謂中/國為漢)有司欲備法駕迎契丹主契丹 主報曰吾方擐甲總戎(擐音/宦)太常儀衛未暇施也皆却 之(用太常儀衛則當改胡/服而華服故言未暇)先是契丹主至相州即遣兵 趣河陽捕景延廣延廣蒼猝無所逃伏(不料其遽見捕/也先昔薦翻相) (息亮翻趣/七喻翻)往見契丹主於封丘(九域志封丘縣在/大梁北六十里)契丹 主詰之曰致兩主失歡皆汝所為也十萬橫磨劒安在 召喬榮使相辯證事凡十條延廣初不服榮以紙所記 語示之(景延廣記其所言以授喬榮/見二百八十二卷天福天年)乃服毎服一事輒 授一籌至八籌延廣但以面伏地請死乃鎖之丙戌晦 百官宿於封禪寺(迎契丹主也封禪/寺在大梁城東) 資治通鑑卷二百八十五